眼見得秦懷玉去吩咐丫鬟,顧明淵頓時擺手笑道“無妨,這茶水不算涼。”
他一面說,一面喝了一口,就見錦詩端着藥箱走了進來。
“小姐,這是您的藥箱,可還需要奴婢去準備别的東西麽?”
藥箱裏面必備之物應有盡有,是先前張成林教着她裝的,秦懷玉自然不需要其他的,當下便搖頭道“不必了,你先下去吧,有事情我再叫你。”
等到錦詩出去之後,秦懷玉這才道“王爺,可能會有點疼,您忍一忍?”
上藥之前,她需的先拿張成林特質的藥粉給他擦拭傷口,撒上去之後劇痛無比,秦懷玉曾經在手指割破的情況下不小心沾染上,當時就疼出了一身冷汗。所以在上藥之前,先給顧明淵做了一個提醒。≈1t;i≈gt;≈1t;/i≈gt;
見她眼中的關切,顧明淵隻覺得心中暖意融融,不由得笑道“放心,本王不怕疼。倒是你,怎麽總是會忘記?”
先前那會事情生的太多,他沒有針對秦懷玉的稱呼,不過這丫頭也是的,怎麽一會兒不提醒,總是會叫錯自己的稱呼?
聽得這話,秦懷玉愣了一瞬,繼而便反應過來顧明淵是什麽意思,瞬間便有些紅了臉,輕聲道“長清……你就不要計較這些了,還是給你上藥要緊。”
這丫頭都臉紅了,顧明淵自然不忍心再逗她,因此放柔了聲音道“如此,有勞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聲音格外的柔軟,像是潺潺流過山間的溪水,又像是春日晨起的風。
秦懷玉隻聽得這聲音,便覺得心跳都加快了幾分。她捏了捏手指,轉移開了視線,這才稍微冷靜了一些,道“王爺,請把袖子挽起來吧。”≈1t;i≈gt;≈1t;/i≈gt;
在看到顧明淵傷口之後,秦懷玉那些旖旎心思倒是瞬間就褪去了。
無他,隻因他的傷口每看一次,就足以讓她揪心一次。
她細細的拿紗布蘸了藥粉和水,先将顧明淵胳膊上的殘血清理幹淨,又拿了藥粉撒上去,一點一點的将之拭去。
每經過一寸他的皮膚,秦懷玉都能感受到他的胳膊因着疼痛而有些抽搐。但即使是這樣,顧明淵臉上的笑容都未曾退去。
甚至在秦懷玉關切的詢問“疼不疼?”的時候,顧明淵還能寬撫她“沒事。”
“王爺……你再忍一忍。”
他雖然說不疼,可秦懷玉哪裏看不出來?于是那撒藥的手越的顫抖了,倒是顧明淵見她這模樣,不由得笑道“别怕。”≈1t;i≈gt;≈1t;/i≈gt;
他說這話的時候,完好的那隻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眼眸裏滿是安慰“這傷口有些猙獰,不過真的不疼,你别怕。”
他聲音就在耳邊,讓秦懷玉有些緊張的心莫名便松弛了下來。隻是那手上的溫度卻是她想忽視都忽視不了的,當下隻得胡亂點頭道“好,不怕。”
不過興許是因着這話的作用,在說完之後,秦懷玉倒是當真覺得自己安定了許多,手指也不再抖了。
隻是在看到血液因着藥粉擦拭而重新流出來的時候,她到底還是覺得心疼不已。
這樣深可見骨的傷勢,他得有多疼?
念及此,秦懷玉手上的動作反而更快了幾分。她知道張成林的醫術,給自己的藥粉都是最好的,撒上去之後不過片刻那疼痛感便會消失的。≈1t;i≈gt;≈1t;/i≈gt;
果不其然,在她給顧明淵包紮好之後,便敏銳的感覺到,對方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氣。
待得秦懷玉包紮好之後,顧明淵挑了挑眉,帶着幾分戲谑道“你倒是熟練。”
想來是在張成林那裏練習的多了,她的手法十分娴熟,包紮的傷口也恰到好處,不會勒到胳膊,也不會松開。
這話原本是調侃,誰知秦懷玉在聽到的時候,卻有一瞬間的僵硬。
那一瞬間,她想起了自己前世的事情。
爲何熟練,還不是前世裏經曆的多了?
風裏雨裏,刀山火海走過去,自然會對此熟練至極。
然而……
最終倒是落得那樣的下場!≈1t;i≈gt;≈1t;/i≈gt;
不過她的情緒收斂的極快,隻是瞬間,她便将自己的情緒掩埋的幹幹淨淨,借着将紗布放回去的動作轉過身,一面輕快的笑道“那是,平日裏多多練習,如今可不就是派上用場了麽。”
雖說那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可顧明淵敏銳的察覺到了她的陰暗情緒,隻是還不等他仔細觀察,就見秦懷玉已然重新露了笑臉。
就仿佛,方才不過是他的幻覺。
然而他知道,那是真切生過的。
記憶裏,似乎之前也有過這種情況,雖然她掩藏的極好,可那滔天的恨意,他還是捕捉的清晰。
可是,她一個高門之内養出來的世家貴女,一生從無疾苦,怎麽會有這麽大的仇恨?
這個問題,顧明淵之前就想過,且因着此事,他還曾暗中調查過秦懷玉。然而查探到的結果,除了她之前被王婉清母女算計之外,并無其他特别大的仇恨。
若是當初因爲那母女他還可以理解,可是如今這對母女都得了報應,王婉清更是死在她的面前,秦懷玉爲何還會有這種郁郁不得志的陰暗?
不等顧明淵再想下去,就見秦懷玉笑着遞給了他一杯茶,道“這是新沏的熱茶,長清,嘗一嘗?”
饒是方才他說不必麻煩,秦懷玉還是讓丫鬟們送了新茶過來。
她的話打斷了顧明淵的思緒,擡眼的時候就看到眼前的姑娘滿是明媚的笑意,那些暗黑的情緒則是收斂的幹幹淨淨。
顧明淵也不再糾結這些事情,從她手中接過茶,道了一聲謝,垂眸抿了一口。
反倒是秦懷玉想起了一件事情,因道“長清可以把左手給我一下麽?”
聞言,顧明淵不知她要幹什麽,卻還是乖覺的将茶水放下,将手遞給了她“怎麽了?”
秦懷玉卻是沒有回答,隻是将放在了他的手腕上。
顧明淵瞬間明白了,她是在給自己号脈。
不知爲什麽,顧明淵在這一瞬間竟然莫名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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