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卓然正憋了一肚子委屈沒處撒,一聽她這話立時便道“這會兒倒是說的比唱的好聽了,方才起頭吵吵的時候怎麽不見這般懂事?”
她說的也沒錯,方才還真就是喬甯起的頭吵吵,這會兒被王卓然當衆打臉,她又在這幫貴女中身份地位最高,哪容得下她這樣下自己臉面,立刻秀眉微蹙道“也難怪卓然妹妹會被國公府趕出來,看來這教養果真不怎麽樣,來晚了不道歉還在這裏叫嚷開來,無理取鬧,也不曉得今兒進了國公府會不會再被趕出來一次呢?”
這話引的衆位貴女都掩口輕笑起來。
王卓然一再丢臉,面上已然挂不住,被喬甯這話堵的,回嘴吧便是承認自己沒家教,不回嘴吧又讓人覺得她是怕了喬甯,當真吵也不是,不吵也不是,又氣又憋屈難受,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轉。
她真是自讨苦吃,沒得來這裏找什麽氣受,早知道還不如自己一個人來,至少下臉面也就秦懷玉一個人下,起碼不會有這麽多人圍在這裏看她笑話。
王卓然都想甩手掉頭回去了。
正尴尬,就聽一清脆的聲音遠遠的傳來“喲,這麽巧,大家都在呢。”
來的卻是成武侯府的趙婧。
她下了車,先是同各位姑娘們互相見了禮,才瞧見王卓然眼圈泛紅的樣子,不禁好奇問道“這是怎麽了?”
王卓然還來不及回答,就被喬甯嘴快搶了先“也不是什麽大事,這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總有那麽一兩件醜事藏不住的,不過是對自己過去做下的蠢事追悔莫及罷了。”
趙婧來的晚,不知道先前發生了什麽,不過她興趣也不大,也懶得問,隻是漫不經心的哦了一聲,又随意打量了王卓然兩眼,便不再理會。
這無心之舉落在王卓然眼中越發成了一種嘲諷,心下更是堵的慌,一雙粉拳緊緊握住,指甲都深陷進掌心裏也好不覺得痛,隻覺得臉上辣的難受。
難不成,現在是個人就能來嘲笑她一番了麽!
這時,國公府大門側門開了,一個門人先出來候着,緊接着出來一個穿戴考究的嬷嬷,見到外頭衆位姑娘們先是面露笑容,規規矩矩行了一禮才道“讓各位小姐久等了,我家大小姐已經在涼亭設宴等候,還請衆位小姐随老身來。”
大家也就不再繼續争執,紛紛按照身份高低先後随着這傳話的嬷嬷進了國公府,繞過前院,再經過一條抄手遊廊,走了一段路便進了二門。
這座宅子也是有上百年根基的,花園中假山層疊,小橋流水,說是一步一景也不爲過,還養了幾隻仙鶴正抖着翅膀悠然散步,平添了幾分仙氣。
有頭一次來國公府的姑娘瞧着這花園裏的景緻忍不住贊歎不已。
王卓然這會兒滿肚子的氣,自然是看什麽都不順眼,國公府她也來過好幾次,這景緻是看慣了的,這會兒聽着前頭的人贊歎這精緻精美,不禁有些泛酸,有什麽好看的。
一衆貴女往涼亭那邊過去的時候,秦紅瑤正巧來秦懷玉屋子裏找她玩,進門就看見丫鬟正伺候秦懷玉更衣梳妝。
秦懷玉換了一身桃粉色繡飛燕銜枝的褙子,頭上戴了一對鑲貓眼石雕桃花紋珍珠流蘇步搖,脖子上又挂了一條紅白珍珠的軟璎珞,整個打扮起來清新自然又透出幾分這個年紀少女該有的活潑氣。
秦紅瑤甚少看秦懷玉打扮的這樣粉嫩嫩的,瞧着就喜氣洋洋,也不失莊重大氣,當下把手中來的路上折的幾枝桃花苞遞給錦詩,讓她去尋個花瓶插起來,自己則湊到秦懷玉身邊去。
“姐姐這一身打扮真好看,這是準備出門麽?”
她不來,秦懷玉也有心叫她一起來的,她本就不耐煩應酬那些姑娘們,覺得一群人爾虞我詐的甚是無趣,帶上秦紅瑤在身邊,一來是有個人說說話,二來也是讓秦紅瑤出來同這幫姑娘們多見見。
再如何不愛應酬,大家家世背景也都差不多,指不定将來秦紅瑤嫁了人,就和這幫姑娘中的哪一位成了親戚妯娌呢?
這會兒熟絡下,也是沒錯的。
她便道“我不出門,家裏來了客人,待會兒你陪我一起過去。”
秦紅瑤倒是個愛熱鬧的,一聽便答應下來,小女孩子家的也愛美,當下又要回自己院子裏去更衣打扮一番,總不好叫客人比下去。
秦懷玉忍着笑将她叫回來“一來一回的也耽誤時間,左右咱倆身量差不多,你如不嫌棄,不如就先在我這裏挑件衣服換上?”
“姐姐的衣服,我自然是不嫌棄的。”
錦詩便笑着引了秦紅瑤去更衣。
秦紅瑤也挑了一套同秦懷玉身上穿的款式差不多的衣服,不過沒有她身上那套明豔,她是個知禮數的,不會爲了自己好看出風頭就越過秦懷玉去。
姐妹倆收拾停當,正要往涼亭裏去,外頭小丫頭來通傳說四小姐來了。
秦紅菲手裏絞着帕子站在那,雖然有刻意掩飾,但還是看得出來也是打扮了一番過來的。
原是張金桂聽說府上來了客人,有心想要讓秦紅菲跟着秦懷玉一起去見見客人,好讓三房也露個臉,畢竟秦紅菲也不小了,過兩年行了及笄禮,也到了該議親的年紀。
府上出了個王妃,張金桂瞅着說不眼紅那是假的,将來給女兒找的夫婿,比不上王妃那麽高的地位,也不能太低了。
這會兒能有資格來同秦懷玉結交的,定然家世不會太差,她耳提面命秦紅菲,一定借着秦懷玉這波東風,要好生和這幫貴女結交一番。
秦紅菲其實是很糾結的,如今秦懷玉已經成了王妃,而自己則隻是個六品吏部行走的女兒,身份地位上差了可不是一點半點,這麽巴巴的跑來,不擺明了是讨好麽。
還是爲了這件事來讨好她。
秦紅菲可沒忘了上回喬甯拿她當玩物,讓她學貓兒擠兌她那件事,還是秦懷玉解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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