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懷玉今日沒怎麽吃東西,先前饑腸辘辘,現下卻是有些餓過頭了,因拿了筷子小口吃着,一旁的秦紅瑤卻是剛好餓了,低頭吃的很是津津有味。
小輩兒們隔着簾子坐在一起,吃飯時候雖然沒有太大聲音,到底也算是熱鬧。
隻是秦老夫人跟兒子兒媳們坐在一個桌上,便沒有那麽和睦了。
至少秦老夫人在看到秦毅和秦烨的時候,神情絕對不是那麽好看。
不過她到底記得今日的目的,深吸一口氣,笑道“咱們府上已經許久沒有這麽齊全過了,明日端午節,府上也要好好熱鬧一下才是。”
内宅操持是女眷們的事兒,一幹男人們隻是附和着笑,莊月蘭則是将話接過來道“一應都預備下了,端午節咱們雖然不是大辦,也不冷清,母親放心便是。”
“你辦事,我一向是放心的。”
話到這兒,便也沒什麽可說的了。秦老夫人點了點頭,又看向劉月娘,想說什麽,到底是沒出頭,隻笑道“都吃飯吧。”
這頓晚飯吃的索然無味,小輩兒們倒是沒有那麽多的心思,尤其是秦紅瑤,等到酒足飯飽才放下筷子,捂着嘴小小的打了個嗝兒,見秦懷玉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這也不怪她,實在是晚上的時候秦老夫人說要一起用膳,她當時以爲不多時就開席了,誰知道等了這許久,早知道就先拿點心墊吧一下了。
秦懷玉見她這模樣,笑着摸了摸她的頭,一旁的秦紅菲卻是撇了撇嘴,低聲說了一句什麽。
那聲音太小,秦紅瑤沒聽清楚,隻是見她那表情就知道不是什麽好話,當下便低聲斥道“你說什麽?”
“我說什麽管你什麽事兒?”
秦紅菲想跟秦紅瑤拌嘴,卻又顧忌着父親跟祖母都在,隻是哼了一聲道“多管閑事。”
這表情實在不大好看,秦紅瑤更覺得她話裏是在針對自己,咬牙道“秦紅菲,你有本事就把話說明白了,這算是怎麽回事兒?”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這些時日以來,她覺得秦紅菲比以前讨厭多了,那眼神裏仿佛帶着刀子似的,看人的時候就跟别人欠了她錢一樣。
秦紅菲自然不敢将話說明白,小聲嘟囔是一回事兒,可是秦懷玉還在這兒坐着呢,她就慫了。
“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秦紅菲輕聲嘟囔了一句,轉過頭去不再看她,倒是讓秦紅瑤有些氣悶。
見她這模樣,秦懷玉睨了一眼秦紅菲,回眸笑道“到底天晚了,少吃點也成,當心積食,明兒帶你出去吃好吃的。”
“謝大姐姐。”
秦紅瑤知道她是在安撫自己,十分知好歹,笑了一笑,索性拉着她輕聲說話。
末座坐着的秦紅淼面無表情的看着眼前這一幕,依舊慢吞吞的吃東西,細嚼慢咽的模樣倒是賞心悅目。
隻是低頭的時候,到底沒藏住那一抹譏諷的笑。
待得這一頓各懷心思的飯吃完之後,天色已經很晚了。
秦老夫人當先起身,卻是笑道“難得今日興緻好,咱們再聊一會兒?”
撕破了的臉皮不能粘回去,奈何秦老夫人此人臉皮十分厚實,且深谙忘卻,因此這話倒是說的十分順口。
雖說先前就不大對付,可她已經這麽說了,莊月蘭倒也不好當衆就駁了他的面子,因點頭道“難得母親有興緻,夜色倒也好,坐着陪您也好。”
于是衆人都一同去了甯安堂正廳。
誰知還是三房先駁了她的面子,才進門不久,三房的丫鬟就過來回禀,道是小少爺哭得厲害,才睡醒正找娘呢。
五少爺是個體弱多病的,三天兩頭不舒服,到現在走路還不怎麽穩當,且是個脾氣大的,一刻看不到張金桂,就能鬧得三房的房頂要掀開來的。
得了這話,張金桂一時有些心浮氣躁,讪笑着行禮要走。
秦老夫人原本就嫌棄她在這裏礙眼,如今見她要走倒是覺得很合心意,揮手便讓人去了。
秦烨也借着兒子的由頭跟着去了。
剛才宴席上有王八湯,他多喝了兩盞,這會兒有些想念新收進門的侍妾。
他們夫婦一走,三房的孩子們就有些坐立不安,不多時便跟着一起去了。
偌大的房間内倒是空閑了不少,也讓秦老夫人的臉色好了一些。
畢竟秦毅她尚且能夠容忍,可秦烨……瞧見就頭大!
現在人走了,她也覺得心中舒适了不少“說起來,這些年還要多虧了你這個做大哥的幫襯,不然哪有老二如今的順風順水?”
見這位繼母破天荒的給自己戴高帽子,秦毅第一反應便是心中響起警鍾,不過面上倒是淡淡“親兄弟,應當的。”
一旁的秦宣倒是真心實意的感謝秦毅,畢竟這個大哥雖然平日裏兇了一些,可對待他卻是沒話說的“的确是該歇歇大哥的,吏部考核的時候,若不是您的美言,我也不至于将那道台的官職穩穩當當的接過來。”
秦宣雖說爲人無能了些,可還是很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的。尤其是秦毅得勝回朝之後,自己得到的好處成倍的增加,更讓他心生感激。
“這是天恩,去了好好兒做便是,别給家裏抹黑。”
秦毅對這個弟弟沒什麽壞心思,隻是也沒有特别多的親近,說幾句話也都是打官腔。
秦宣自然連連稱是。
秦老夫人卻不滿意他們這模樣,瞧着多麽生分,外人要是見了,怎麽還能心無旁骛的給秦宣塞好處呢。
因此她便又感歎的笑道“如今一晃眼,你們的孩子都這麽大了,我也老了。人老了總容易犯糊塗,老大你不會怪我吧?”
秦毅自然口稱不怪。
得了這話,秦老夫人笑了笑,又道“能瞧見你們兄弟感情和睦,也算是我對得起老侯爺了。”
今夜這秦老夫人像是吃錯了藥,那些好話倒是不要錢似的往外倒。
衆人都心知肚明是爲了什麽,不過是因爲秦宣即将外放,在外面瞧着天高皇帝遠,可實則更需要京中有靈敏的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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