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劉月娘就覺得一顆心都沉入了谷底,難不成,是因爲自己才害了女兒麽?
見她神情不對,莊月蘭拍了拍劉月娘的手,轉而沉聲道“身爲奴才,在當值的時候擅自離開,這是誰給你們定的規矩?自己下去領罰!”
那會兒劉月娘過來給她訴苦,莊月蘭這會兒隻看劉月娘的表情就猜到了七八分。隻是現在處置丫鬟倒是好說,可事情卻是已經發生了的。
最重要的卻是,現下秦紅瑤的事情已經出了,既然這些人不是過錯那一方,那早些尋到人才是正經事。
若是先前,見到莊月蘭這麽處罰自己的侍女,秦老夫人早就生氣了。然而現在她卻忍着沒說什麽,隻是臉色十分難看。倒不是她脾氣變好了,隻是她也想到了前因後果,知道怕是秦紅瑤聽到了什麽。
到底是自己的孫女兒,秦老夫人不會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事情,隻會覺得若不是丫鬟們不好好兒的守門,怎麽會讓秦紅瑤出事兒?
所以對于丫鬟的懲罰,她也是贊成的。
那幾個丫鬟婆子被帶了下去,院外不多時便響起了哭嚎聲,旋即被捂住了嘴,隻是卻依舊隐隐能聽到聲音。
馬夫被帶進來的時候,顯然圍觀到了院中的一幕,兩股戰戰的行禮“給主子們請安。”
莊月蘭也不叫他起來,隻是沉聲問道“你今日可曾見過五小姐?”
那馬夫臉色一白,顯然是想通了外面的大陣仗所謂何事,也不敢隐瞞,當下便将秦紅瑤奪馬出去的事情說了。
末了又哭喪着臉道“夫人,奴才實在是攔不住五小姐,她當時怒氣沖沖,奪門而出不過瞬息之間。”
一旁的劉月娘聞言,登時便起身,咬牙道“那你怎麽不過來回禀?”
若是他早些過來,說不定她的瑤兒就不會出事!
馬夫越發害怕,低頭認罪道“都是奴才的錯,奴才原本想着府上這麽多人……”
如今再說什麽也都晚了,事情已經被串聯成了一條線,劉月娘幾乎站立不住,哀聲道“我的瑤兒……”
莊月蘭輕聲安撫了她,又回身吩咐道“去着人問一問,看看五小姐可有消息傳來沒有。”
下人們領命去了,秦宣則是哼了一聲道“現在事情都弄清楚了,若不是這丫頭沒規矩的跑出去,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情?劉月娘,你到現在總知道來龍去脈,就别再将責任推到别人頭上了!”
懷中抱着美妾,秦宣覺得她哭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十分有必要替白凝兒證明。
劉月娘原本串聯出事實的時候已然覺得天塌地陷,此時再聽得秦宣的話,不由得氣極反笑,回眸厲聲道“秦宣,你說這話要不要良心?若不是你見不得家宅安甯,執意要接回來這個孽障禍根,怎麽會出如此變故?”
她說到這裏,死死地盯着白凝兒,恨聲道“我告訴你,若是我的瑤兒出了什麽事情……我就要你償命!”
這話說的格外狠厲,瞬間讓白凝兒瑟縮了一下身子。
秦宣感覺到愛妾的恐懼,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冷聲道“劉月娘,你不要太過分了,這個家還由不得你撒潑呢!”
見這二人又要吵起來,秦老夫人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擰眉道“行了,事情都已經出了,便是這麽鬧又有什麽用?”
她看了一眼仍舊縮在秦宣旁邊的白凝兒,越發覺得礙眼不已,先前就警告過這個女人,原本想着爲着兩個孩子留她一條性命,這才将人送到了家廟裏。誰知如今非但沒有讓這女人消停,反而又讓她回到了秦宣身邊!
原本不過一個女人罷了,就算是受寵也翻不出什麽大浪來,更何況她其實也是支持劉月娘的決定,将這個白凝兒直接當外室處置算了。誰知道,轉眼竟然又鬧出來這樣的事情來。
要知道,就算是她再不喜歡秦紅瑤,也不能改變對方是自己嫡孫女兒的事情。兒子的血脈,到底要比一個女人重要多了。
念及此,秦老夫人又哼了一聲道“事情鬧到現在,你們覺得很有臉是麽?白氏,今日的事情不管是不是與你有關,但瑤兒墜崖是在你眼前,你便難辭其咎。來人,将她給我關到柴房裏去,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準将她放出來!”
她說這話的時候,特意看向秦宣,重重的加了一句“尤其是你!”
見母親生氣,秦宣便是心疼妾侍,也而不敢再說别的,隻得諾諾道“是,母親。”
他一腔愚孝,對秦老夫人的話向來十分聽從的。
至于劉月娘,她現在滿心滿眼都放在了女兒的身上,自然對這個決定沒有異議。
秦老夫人看了她一眼,道“行了,你們也别都待在這裏了,回去等消息吧。”
好好兒的一個端午節,偏偏弄成這個樣子,真是叫人糟心!
秦老夫人下了逐客令,其他人原本也都懶得待在這裏,因此問了安便都出去了。
白凝兒自然是直接被下人給帶到柴房去了,秦宣心疼不已的看着自己的愛妾被帶走,轉頭看向劉月娘,冷笑道“你現在可是滿意了?”
自己是個不安分的,生下來的女兒也連帶着不老實,非得在自己每每開心的時候捅上一刀,讓他不好受,她們母女就開心了!
聽得這話,劉月娘瞬間氣紅了眼,扭頭想要罵秦宣,卻被莊月蘭攔住了。
“二弟這話倒是奇怪了,出事的是你的女兒,挑事兒的是白氏,怎麽到現在反倒成了二弟妹的不是了。”
莊月蘭臉上帶着笑,隻是說話的口氣卻是毫不客氣“咱們鎮國公府自開府以來,一直以恪守禮法著稱,不想今日倒是被你給開了先例,當真是勇氣可嘉。若是改日二弟閑了,真的去祖宗那裏上柱香,好讓他們也知曉一下你的豐功偉績!”
什麽豐功偉績,自然是這位爺寵妾滅妻的德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