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格外絕望,就連聲音裏都帶着破碎的情感。
怎麽能好呢?就像是有人在她心上狠狠地捅了一刀,再風輕雲淡的轉身。她捂着傷口,草草的拿布包紮上,人人隻見她包裹的嚴實,卻不知那裏面的傷口已經爛透了。
秦懷玉未曾有過這樣的時候,但是見姚玥兒這模樣,也覺得自己的心隐隐作痛。
她伸出手來環住了姚玥兒,聲音格外的溫柔,仿佛是在安撫一般:“一切苦厄終會過去,會好的,都會好起來的。你這樣好,日後隻會更好。”
若是姚玥兒清醒的時候必然不會這麽做,可她現下喝多了,所有的情緒都被無端的放大。不管是喜悅也好,悲傷也罷,全部都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因此她隻是搖頭,帶着哭腔道:“不,懷玉,你不懂……”
“可是逝者已矣,更何況,他并未辜負你,不是麽?”
不然的話,姚玥兒也不會冒着世俗的指責,而生下來闊兒了吧。
誰知聽得這話,姚玥兒卻是死死地咬着下唇,絕望而悲怆的哭道:“我甯願他死了,這樣……我大抵就不會這麽痛了。”
她說話的聲音不大,可秦懷玉靠的近,因此竟然聽了個真真切切。
而她臉上也瞬間變色,遲疑着問道:“你說什麽,他沒死?”
之前姚玥兒每次說起來,不是都說自己是寡婦麽?因着是對方的傷心事,所以她并未多問過,但也大抵知道,這必然是一段十分凄美的感情,畢竟以姚玥兒這樣的性格,想來是容不下背叛的。
可如今她卻說,孩子的父親并沒有死?
可若是那人沒死的話,怎麽不來找姚玥兒,他又知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孩子在這世上?
秦懷玉被這個突如其來的事情給震驚到,一時腦子裏也亂了起來。她原本就喝了酒,有些醉意的,現下更是覺得一團亂麻理不清楚思緒了。
姚玥兒就像是沉浸在自己世界裏面一般,并未聽清楚秦懷玉的問話。
實際上,她現下所有的情緒都是因着那些回憶裏的過往,根本就不大能聽到秦懷玉說什麽。
因此她在說完這話之後,又自顧自的恨聲道:“我有時候真恨自己,明明他都這樣對我了,爲什麽我就是忘不掉!”
恨不得,愛不得,忘不得,想不得。
隻要自己還活着一日,就被撕扯一日,記得這個人的好,更記得這個人的壞。
各種情緒糾纏在一起,讓她一顆心都被撕成了無數的碎片,偏偏還有闊兒的存在,讓她在煎熬中卻不敢讓自己出半點事情。
畢竟,那是她的孩子啊……
也是,融入了他血脈的。
秦懷玉原本腦子就有些不大清楚了,此時聽得她這話,越發覺得謎團大了起來。
隻是看姚玥兒哭得滿面淚痕,她又忍不住伸出手來寬慰道:“别哭了,一切都會過去的。”
姚玥兒最後是哭倒在她懷中的,那一雙眼睛有些呆滞且無神,臉上的淚水未幹,瞧着整個人分外的可憐。
秦懷玉撐着最後一分力氣,同着下人一起将她扶到了房間裏,卻在将姚玥兒放在床上的時候,聽到她痛苦的低喃:“洛言,你這個混賬王八蛋!”
秦懷玉的腳步一頓,沒來由的蹙起了眉頭。
剛才她沒有聽錯的話,姚玥兒喊得應該是,洛言……
這個名字,爲什麽這麽熟悉?
直到回到自己臨時落腳的房間後,秦懷玉還是覺得自己仿佛忘掉了些什麽。
洛言這個名字實在是太熟悉了,就像是她無意中在哪裏聽到過,且還因此有過深刻的印象。
但到底是在哪裏呢,秦懷玉捂着頭疼欲裂的腦袋,深深地歎了口氣,她怎麽就想不起來了?
……
昨夜裏的一頓酒,直讓兩個人都睡到了日上三竿。
秦懷玉醒來的時候,天光已然大亮。
有日光透過窗子照進來,将偌大的房中都撒上了一片金色。
秦懷玉從床上坐直了身子,隻覺得自己的額頭都有些隐隐作痛。
那桃花醉的酒勁兒再小,也不等于沒有。宿醉之後的感覺,實在是不大美妙。
她歎了口氣,揉着自己的太陽穴,一面起身下床。隻是卻在起身的時候,覺得自己仿佛忘記了什麽事情。
昨夜裏好像有什麽事情是她一直想不明白的,但是現下腦子裏一片空白,讓她隻隐約記得跟姚玥兒有關,卻怎麽都想不起來了。
正在這時,聽得門外敲門聲響起。
秦懷玉應了一聲,就見姚玥兒從外面走進,臉上也是一片的滄桑:“我的酒品不大好,昨夜給你添麻煩了吧?”
她的眼下一片青黑,可見是沒有睡好的。跟秦懷玉這麽一比,反倒是秦懷玉的臉色還好一些。
聞言,秦懷玉笑了笑,道:“我也記不大清楚了,隻記得你夜裏哭得很厲害。可是想家了?”
姚玥兒喝多了有些不記事情,此時聽得這話,搖了搖頭,誠懇道:“我這人一向喝多了耍酒瘋,隻是等醒了就忘了。許是因爲想闊兒了吧,畢竟從他出生,我還沒有這麽長時間離開過他呢。”
而且這才是個開始,接下來她還得在外面待上許久呢。
想到這裏,姚玥兒也忍不住歎了口氣。
見她這模樣,秦懷玉也不由得笑道:“好了,想不起來就不想了。至于闊兒,他在劉姨母那兒你倒是大可以放心,畢竟她照顧孩子可是相當有經驗呢。”
這個姚玥兒自然是放心的,因此點頭笑道:“那是自然,我讓丫鬟們買了早飯回來,你随我過去吃點?”
秦懷玉笑着應了,道:“你先去,我換了衣服就過去。”
因着夜裏兩個人都喝了酒,早上的時候丫鬟們買過來的便是清粥小菜,養胃的紅棗小米粥入腹,二人頓時覺得舒服了許多。
等到吃飽喝足之後,秦懷玉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便起身笑道:“這次我真的得走了。”
姚玥兒因着達州還要處理點事情,所以要在這裏再待一日,聽得她這話,因起身笑道:“走吧,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