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秦懷玉這動作,孫虎頓時大驚失色,驚聲叫道:“東家,您這是做什麽?”
秦懷玉沒有回答他,不過倒是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告訴了孫虎,自己到底要做什麽。
“師父,我來看您了!”
秦懷玉說這話的時候,一面伸出手來去拍門。
那門上不知多久未曾打開過了,上面都有了一層浮灰。此時被秦懷玉一拍,那些灰塵在日光的照耀下分外明顯。
秦懷玉卻是渾不在意,隻是繼續叩門,站在外面等着。
不過片刻功夫,便聽得裏面有男人聲音響起:“懷玉丫頭?!”
那聲音太過震驚,倒是讓秦懷玉彎唇笑了起來。
“師父,是我呢。”
她的話音還未曾落下,就見那門豁然被人打開,繼而便見一個被包裹嚴實的老頭兒從裏面出來。
張成林不可置信的瞪着門外的姑娘,巧笑倩兮的模樣,赫然是他心中的乖徒兒秦懷玉。
然而此刻,這個向來乖巧的徒弟,竟然做出了這個驚世駭俗的事情,讓張成林的聲音都有些找不回來了。
“你……你這丫頭,怎麽!”
下一刻,張成林不知想到了什麽,又猛地将門給關上,聲音從裏面悶悶的傳來:“你給老子回去,這兒也是你來的地方麽!”
秦懷玉猝不及防,差點被門闆拍上,再聽得裏面張成林的話,頓時便無奈的歎了口氣,問道:“師父,我來都來了,您讓我回哪兒去?”
“當然是回京城!”
張成林隔着門的聲音都能聽出來怒氣:“孫虎,還有你,是不是你小子把消息傳出去的?你這個混賬王八羔子,老子怎麽跟你說的,啊?”
得,這是不舍得罵徒弟,索性便去罵旁人了。
孫虎站在院門口,聽得裏面張成林中氣十足的聲音,倒是隐約的松了一口氣。聽着這罵人的精神頭,至少是比前幾日好點。這也算是個好消息了。
因此聽得張成林的罵聲,他并沒有辯駁,隻是回道:“神醫,是我違背了您的吩咐,要不您打我一頓?”
反正他皮糙肉厚的,打一頓也沒什麽的。
裏面的張成林被他這話氣得噎了一噎,幾乎跳腳,最後還是咬牙道:“你少跟老子在這兒耍貧嘴,現在把你們家小姐帶走,立刻帶回京城!”
饒是秦懷玉看不到張成林此刻的模樣,也聽得出來他氣急敗壞聲音下滿滿的關心。
她隻覺得心中一陣暖意,擋開了孫虎做出的手勢,淡淡道:“我哪兒也不去。”
這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張成林聽得清清楚楚了。
她看着嚴絲合縫的門闆,表情倒還算沉穩,隻是那聲音裏卻帶着明顯的顫抖:“我既然來了,誰都甭想把我帶回去。老頭兒,我數三聲,您要是不開門讓我進去,我可就踹門了——我這力氣,您是知道的。”
雖說是鎮國公府大小姐,可自幼被秦毅當男孩兒一般的養大,她可跟那些普通的世家小姐們不一樣。
至少在某些事情上,可是格外的放得開。
譬如說踹門什麽的,絲毫不會顧及自己的形象。
裏面的張成林在聽到這話的時候,不知道碰到了什麽,隻聽得裏面乒乓幾聲。
秦懷玉聽着裏面的動靜兒,面上沒什麽反應,隻是淡淡的開始數數:“一,二——”
不等那“三”落下來,就聽得裏面的門栓被人抽開,旋即見張成林将門豁然打開,一臉抑郁道:“行了,小丫頭片子,威脅誰呢!”
見張成林開門,秦懷玉眉眼帶笑,道:“師父,徒兒來看您啦。”
這笑模樣的,渾然看不出方才還帶着哭腔兒呢。
看到秦懷玉這模樣,張成林越發氣得牙癢癢,伸出手來指了指她,到底是罵了一句:“你這小沒良心的,行了,進來吧。”
這會兒門被打開,那種濃重的藥味兒格外的明顯。方才開門的時候還沒有,所以秦懷玉十分斷定,剛剛裏面的動靜,應該是張成林在房中灑了什麽東西。
好在她對這些藥已經聞習慣了,此時面色不改,徑自便跟着走了進去。
張成林看着她一臉淡然,又是忍不住歎了口氣,走到窗戶前将窗戶也給推開來。
房中原本一片陰暗,此時有日光照進來,才有了幾分夏日的模樣。
可饒是如此,室外的豔陽高照到了房中,卻還是帶着幾分冷意。就像是,那日光隻透進來了光線,卻見暖意給阻隔在外了一般。
秦懷玉穿的很薄,此刻進了房中,也是由不得打了個寒顫。
她打量了房中一眼,見地上散落着的都是各色藥草。而那瓦罐搗藥杵等物也都是随意的扔着,十足的張成林風格。
無奈的搖了搖頭,秦懷玉主動道:“師父,我給您收拾一下吧,您告訴我需要收哪些?”
可張成林什麽都不要她收,非但不要,臉上還帶着刻意裝出來的怒氣:“給我坐下!”
對于這個徒弟,張成林除了最開始故意刁難之外,後來是真的将人疼到了心裏,别說兇她了,就連重話也是沒說過的。
因此這會兒雖然看着兇,可那眼睛裏的擔心是騙不了人的。
秦懷玉自然明白,當下便笑眯眯道:“您說,我聽着呢。”
瞧着丫頭的德行,張成林越發氣不打一處來,沉聲道:“我問你,你是怎麽來的,家裏都有誰知道,過來又有多少人跟着,打算在這裏待多久?”
他一連問了許多問題,秦懷玉則是笑着一一回答了:“是孫虎告訴我的,來時乘馬車來的。安全問題您也可以放心,我這次前來,帶了府上好幾個家将呢,其他方面也都準備充足,不但帶了大量的藥材,還把能收攏的資金都帶來了。至于待多久麽,我打算跟您一塊回去。”
前面的話,還讓張成林的表情好看了一些,可待得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他瞬間就變了臉色,斥責道:“胡鬧!”
這話的口氣有些重,張成林看着眼前嬌滴滴的小姑娘,卻因着一路風餐露宿瞧着格外的疲倦,那些重話卻又有些說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