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雖然溫柔,卻是在提醒她,這裏可不是讓她嘚瑟的地方。
秦紅淼咬了咬牙,想要說什麽,卻見良妃咳嗽了一聲,道:“秦美人若是想跟家人叙舊,且等宴席結束吧,現下既然來了就坐下,站着做什麽?”
縱然秦紅淼這些時日受寵,可宮裏誰的地位高低,她還是清楚的。現下聽到良妃的話,再也不敢說别的,當下便忍着氣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了。
然而那暗中盯着秦懷玉的眼神,卻是帶着陰郁的。
秦懷玉對此隻做不見,嗤笑了一聲,反倒是莊月蘭輕聲道:“你别跟她一般見識,這會兒必然是聽了老太太挑唆呢。”
從方才見秦紅淼跟秦老夫人一起過來,莊月蘭就知道這個便宜婆婆怕是又念叨了什麽。
果不其然,瞧瞧方才秦紅淼的模樣,好好兒的孩子都被教壞了。
聞言,秦懷玉笑了一笑,道:“您放心,我哪兒有那麽小心眼。”
她才懶得将此事放在心上呢,總歸自己也沒受委屈不是。
見秦懷玉果然沒将此事放在心上,莊月蘭這才點了點頭,轉而跟展氏說話去了。
那廂的秦紅淼在持續的放着冷氣,但是除了她身邊的秦老夫人被影響到之外,其他人倒是都沒有理會她。
畢竟雖然最近受了寵,但到底是一個才進宮的美人,還沒有到讓人讨好的地步呢。
秦老夫人是親眼見着秦紅淼吃癟的,她先前還帶着期望,畢竟這個孫女兒的身份今時不同往日,說不定能讓秦懷玉吃些啞巴虧。
誰知道如今秦紅淼铩羽而歸,反倒是秦懷玉大獲全勝。如今再看秦紅淼這模樣,秦老夫人也覺得心裏有些窩囊。
這秦懷玉,怎麽是個這樣混不吝的做派呢!
然而再生氣,秦老夫人現下還得反過來哄秦紅淼,畢竟現在的她身份可是不同了,方才又是爲了給自己出頭才惹得這一身氣呢。
念及此,秦老夫人又小聲安撫道:“方才都是祖母的不是,竟然沒有考慮周到。你那大姐姐是個混世魔王,一向驕縱慣了,剛剛讓你受委屈了,祖母跟你陪個不是。你如今是個嬌貴的人,可不能因爲她氣壞了身子。”
聽得這話,秦紅淼心裏才好受了一些,因輕聲道:“祖母您知道的,我生氣不是爲了自己,隻是她實在是太過分了!”
她一向知道自己是庶女,不被人看得起。可是原先倒還罷了,爲何她如今身份不同以往了,還是被人看不起?
秦紅淼覺得不解,與此同時又帶出陰郁來。
憑什麽?
見她這模樣,秦老夫人隻得輕聲哄着,一面還要留心她們的話會不會被人聽了去。
很顯然,衆人的心思都沒在她們這裏,而是齊齊的站起了身。
倒不是因爲别的,而是因爲:“長公主駕到,清平郡主到——”
随着内侍監的唱喏聲響起,便見長公主帶着清平郡主顧嬌走了過來。
長公主依舊是一身大紅的豔色宮裝,眉眼精緻且張揚,那樣的氣場,竟然将身後跟着的女兒都壓下去了幾分風頭。
顧嬌今日穿着十分溫婉,雖然不如長公主的豔麗,但别有一番小女兒嬌軟的模樣。
見到她們前來,衆人紛紛起身行禮,長公主應了平身之後,這才跟良妃寒暄道:“今日來晚了,娘娘莫要怪。”
這宮中當得起她一句皇嫂的,隻有先皇後。哪怕是良妃,也當不起這句,更遑論其他的嫔妃了。
良妃對她話裏的稱呼倒是不在意,隻是笑了笑,道:“這有什麽晚的,宴席還沒開呢,快入座吧。”
這位長公主爲人一向憊懶,今日雖然是中秋節,但能趕在宴會開始之前過來,就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畢竟先前她不是沒有過跟男寵嬉戲而忘記時間,導緻第二日才進宮賠禮的先例。
對于這位長公主,皇帝都包容的很,良妃自然更不會說什麽了。
長公主也早知道是這種結果,看着她的笑容,隻是點頭應了,帶着清平郡主入了座。
她們坐的位置離鎮國公府的位置不遠,坐下來之後,長公主看向莊月蘭問道:“先前着人給你下帖子,你怎麽沒去?”
不同于先前公式化的笑容,現下的長公主笑容裏帶着嗔怪,倒是真情實意了幾分。
自從先驸馬死了之後,長公主雖然養了好幾個面首,但一年裏總有那麽十多次都覺得無聊。這時候她便會給莊月蘭下帖子邀約她過來跟自己作伴,隻是莊月蘭十次裏要推掉三四次。
前些時日她便是又下了帖子,但莊月蘭這段時間正忙着女兒親事呢,哪裏有時間,因此便又推掉了。
此時聽得她說起來,莊月蘭頓時笑着回應道:“公主勿怪,近來府上事務繁雜,着實騰不開身,改日定當上門賠罪。”
聽得她這話,長公主笑了一笑,道:“罷了,本宮也隻聽你這麽一說,你是大忙人,哪裏是我這清閑人比的了的。”
她跟莊月蘭的關系好,說話也随意。
反倒是一旁的展氏聽了,覺得有些擔憂。她家世不算太高,所以沒怎麽見過長公主,印象裏都是那些傳言,說她行事放蕩不羁,又不顧世俗,更有甚者還說她丢盡了皇室的臉面。
隻是如今見她跟婆婆說話,倒是一點架子都沒有,與普通的世家夫人并沒有什麽兩樣。
自然,穿着上倒是十分晃眼,但卻不可否認,十分漂亮精緻。
見展氏悄然打量自己,長公主倒也不惱,隻是笑着指了指,問道:“這是桑哥兒的媳婦?”
莊月蘭笑着應了,又讓她給長公主行了禮,便見對方笑着從手腕上褪下來一個镯子,道:“瞧着是個好孩子,今兒沒帶什麽貴重的,這個镯子算是一片心意吧。”
見狀,展氏頓時有些惶恐的要推拒,莊氏笑着讓她收了,一面道:“幸虧公主今日沒帶貴重的,你倒還可以收一收。若真等到她帶了貴重的,那才是要誠惶誠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