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的時候,秦紅鸢眼眸的恨意加劇,死死地捏着手中的帕子,嘶啞着聲音道:“你們如此對我,此仇不報,我誓不爲人!”
她是秦紅鸢,但又不止是今生的秦紅鸢。
亂葬崗上,還魂重生,秦紅鸢沒想到自己會面臨這般境地。
前世裏,她忍辱負重方才得了皇後之位,誰曾想好日子并沒有過多久。
再睜眼,自己竟然落得境地還不如前世。
一切都變了,秦懷玉嫁給了顧明淵,而莊月蘭她們都活着,反倒是自己的娘親依舊死了!
不過無妨,她就不信自己擁有多一世的記憶,不能夠再颠倒乾坤!
現下的周家隻是一個跳闆,她前世那種情況都能爬起來,今生一樣可以。
秦紅鸢神情裏滿是詭谲,尜尜的笑容在這深夜裏越發顯得詭異:“且,等着吧!”
……
十一月初的時候,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房中早就燃起了地龍,偌大的内室溫暖如春。
秦懷玉夜裏醒了一回,聽到外面風聲呼嘯,隐隐有冷風透過來。不過身邊人摟她的緊,顧明淵如一個火爐一般,身上熱氣源源不斷的溫暖着自己,倒是讓她感覺不到半分寒意。
她迷迷糊糊的在顧明淵的懷中尋了個舒适的姿勢睡去了,臨睡前還想着莫不是下雪了?
不想等到晨起的時候,便看到外面一片銀裝素裹。
顧明淵照例是已經是上朝去了,仍舊沒有叫醒她。
前幾日秦懷玉試圖起來伺候他,卻被顧明淵直接摁住,不準她起身,隻道:“本王又不是小孩子,哪裏需要人伺候?倒是你,日漸天冷了,若凍着了你,反倒叫我擔心。”
如此說了一番,秦懷玉拗不過他,起初還有些不大習慣,但這些時日下來,倒是也心安理得的偷懶貪睡了。
這會兒見秦懷玉起身,丫鬟連忙過來伺候着,秦懷玉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雪,先是喜了一喜,繼而又有些擔憂:“王爺晨起走的時候可曾帶傘了?這雪下的急,也不知馬車包了沒有,路上會不會滑。”
聞言,一旁的錦書頓時笑着寬慰道:“王妃放心便是,這些事情您早先便吩咐過了,馬車必然不會有事的。且這雪已經下了一夜,車夫們出門之前就檢查過的,必然不會叫王爺受半點罪的。”
聽了這話,秦懷玉才放心了一些,點頭笑道:“如此便好。”
這會兒時候已經不早了,隻是風雪依舊,所以外間的天色還是有些暗沉。
庭院内的松樹上墜着雪,遠遠望去,那蒼翠隻餘了一點邊角,白茫茫的一片竟有些晃眼。
室内地龍燒的旺盛,坐在房中感受不到外面的寒意,隻是丫鬟進出的時候,卻能将外面那寒風帶進來幾分,才叫人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天氣的冷是真的。
錦書伺候秦懷玉吃了早膳,又将一應事務安排下去,因笑着問道:“王妃,這是莊子裏的管事送上來的,說是按着往年的規矩,給下人們的補給。”
莊子裏不比主院,那裏隻是預備着主子們偶爾過去住,更多的則是起到一個管束佃農的作用。不過淮安王府一向寬厚,所以每年冬日的時候,給的貼補也不少,好讓下人跟農人們能夠度過寒冬。
秦懷玉接過來仔細看了,覺得這法子妥帖,因笑着遞回去道:“告訴他們,就按着往年規矩便可,屆時将賬目報上來我看。”
錦書笑着應了,轉身便出去交代,而錦詩則是捧着一束梅花走了進來。
“王妃,後院裏的梅花開了,奴婢讓花匠剪了一束下來,給您在瓶子裏做插花如何?”
這室内按着秦懷玉的喜好,裝扮的格外雅緻,隻是冬日裏花少,秦懷玉又不喜歡那些絹花之類的,因此倒是少了幾分顔色。
如今這一束紅梅被捧進來,秦懷玉頓時覺得室内都亮了幾分。
她笑着應了,将那梅花接過來,又讓錦詩取了一個粉青釉花瓶,自己将那一束梅花斜斜的放了進去。
不多時,這偌大的房中便得了幽香滿室。
顧明淵回來的時候,正見秦懷玉坐在窗前擺弄着那一束梅花,他随手将大麾接下交給外人,自己則是比了個噓聲,不叫驚動了秦懷玉。
不過那腳步聲秦懷玉再熟悉不過,擡眼便看到了他,因笑道:“長清回來了。”
她一面說,一面起身去給顧明淵倒了一盞茶,笑道:“喝口茶水暖暖身子吧,今日怎麽回來這麽早?”
按着規矩,顧明淵下朝之後還要去府衙當值,不想今日居然這麽快回來了。
顧明淵自她手中接過了茶,道了一聲謝,喝了一口,一面笑道:“臨時回府拿些東西,順帶來看看你。”
其實原本不必他親自回來的,隻是離着家中近了,又不由得挂念秦懷玉在府上做什麽,這才自己回來了。
秦懷玉倒是不知這些緣故,聞言隻是笑了一笑,道:“那王爺快去吧。”
她說到這兒,又想起一樁事兒來,因叫住他問道:“外面路不好走,您可要換一雙防滑的靴子?”
往日裏,倒是無人提醒自己這些,顧明淵知覺得心中熨帖,因笑着點頭道:“也好。”
其實他自己是覺得不必要的,但對上秦懷玉關切的眼神,便覺得無比的受用。
待得換過之後,外面的雪已經停了。
天光乍破,有日光透過雲層,較之先前的那一片暗沉,反倒是越發覺得白的晃眼。
顧明淵走後,秦懷玉自己在府上閑的無聊,見下人掃雪,驟然得了幾分樂趣,因笑道:“咱們堆雪人吧?”
這樣大的雪,瞧着潔淨無比,若是就這麽掃走了倒是可惜。
錦詩玩心重一些,聞言頓時笑着應了,錦書則是搖頭笑道:“王妃,這樣怕是不妥吧?”
到底身份擺着呢,這樣行事怕是會被人指摘。
秦懷玉倒是不在意這些,擺了擺手,便帶着錦詩她們去堆雪人了。
隻可惜,她想象的十分美好,然而從她到一群下人們,動手能力都不如這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