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懷玉替姚玥兒把完脈,将手收了回去,一面蹙眉道:“情緒波動,氣血上湧,你這是怎麽了?”
脈象上情緒起伏較大,隻是身體卻是沒大礙的。
聽得秦懷玉這話,姚玥兒卻是搖了搖頭,笑道:“我現下已經沒事了,懷玉不必擔心。”
她說到這兒,又掩飾的笑着問道:“倒是你,那玉冠可拿了?”
見姚玥兒的模樣已經恢複正常,秦懷玉搖頭道:“才拿了就聽小厮過來報,你吓了我一跳,當真無礙?”
聞言,姚玥兒頓時笑着推了她一把,道:“真的無礙,你快去拿了玉冠吧,我都挑了半天東西了,隻你墨迹。”
她這會兒倒像是一個正常人了,隻是不知方才爲何會那樣神情慘然。但這裏也不是說話的地兒,所以秦懷玉索性笑着應了,道:“你且等我一會兒,我去拿了玉冠咱們就回去。”
眼見得秦懷玉去了,姚玥兒這才收斂了笑容,回身走到櫃台前,道:“我方才挑選的東西,都包起來吧。”
隻是那神情裏,到底帶着幾分掩飾不住的倉惶。
曾經多少次的午夜夢回,她也想過不止一種,會怎麽樣再遇到洛言。但是卻怎麽都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樣。
他與旁人新歡别抱,就像是他們之間,從未發生過那樣一段一樣。
……
秦懷玉拿了玉冠下樓的時候,就見姚玥兒正看着門外,目光有些虛空,仿佛在透過那街上的人來人往,去看一些什麽東西一樣。
而這樣的背影,讓人看了格外心疼。
秦懷玉一時有些擰眉,低聲招來一個小二,輕聲問道:“方才可發生什麽了?”
那小二也不知,隻搖頭道:“這位客人一直在這裏,店裏也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啊。”
雖說這期間曾有客人進店,但都跟姚玥兒沒有過交流,他還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聽得這話,秦懷玉微微蹙眉,反倒是姚玥兒聽到她的聲音回過頭來,淡淡的笑道:“你好了?咱們走吧。”
見她當先起身,秦懷玉便應聲跟了上去。
此時臨近黃昏,天也涼了下來,再加上姚玥兒明顯有心事的模樣,所以秦懷玉便也沒有再逛,二人一起返回了長安樓。
秦紅瑤已經睡醒,正抱着闊兒哄着玩,還未進門便聽到她們二人的笑聲。
尤其是闊兒的,小娃娃的笑聲既奶且亮,聽得人心都跟着放松了下來。
姚玥兒在聽到闊兒笑聲的時候,神情明顯放松了不少,快步走過去,推開門,叫了一聲:“闊兒。”
聽到娘親的聲音,闊兒頓時回頭,兩隻藕節似的胳膊沖着她張開,嘴裏則是咿咿呀呀的叫着。
見他這模樣,姚玥兒将闊兒一把抱了起來,輕聲笑着問道:“有沒有想娘親呀?”
回應姚玥兒的,則是闊兒格外響亮的吧唧聲。
他直接親了姚玥兒一臉的口水。
秦紅瑤一面笑着一面去接姚玥兒手裏的東西,而秦懷玉則是拿了帕子,讓姚玥兒去擦臉。
有闊兒在,姚玥兒的臉色方才慢慢緩和了不少,先前那一幕格外刺眼,眼下她隻有抱緊了闊兒,才覺得一顆心踏實了許多。
因鬧了那樣一出變故,姚玥兒也沒什麽心思去逛了,正巧甯安也采買回來,商議之後,因着還要讓秦紅瑤看賬本,便一起去了姚玥兒的店裏。
等到了之後,姚玥兒先帶着闊兒去了二樓的房中。
小孩子的覺多,雖然才睡醒,但他剛剛在馬車上,已經讓奶嬷嬷抱着吃飽,這會兒被姚玥兒抱着,闊兒便又有些昏昏欲睡。
見狀,姚玥兒索性便拍着他的背,哄他睡覺。
因怕驚動闊兒睡覺,秦懷玉來了之後便帶着秦紅瑤去了隔壁的賬房,此時房中隻有她們母子兩個人,姚玥兒愛憐的看着闊兒的睡顔,隻覺得眼眸又濕了。
這樣相似的眉眼,若說真的不在意,又怎麽可能?
秦懷玉二人怕吵醒了闊兒,說話都放低了聲音,秦紅瑤悄然指了指旁邊的房間,問道:“大姐姐,姚姐姐怎麽辦了?”
先前她還沒注意,可剛剛在馬車上,秦紅瑤便是再遲鈍也感覺到對方的不對勁兒了,這是受什麽刺激了?
聽得這話,秦懷玉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
爲了保護她們的安全,所以秦懷玉的身邊也跟着侍衛呢,那時候她問了店小二無果,後來還特意問了侍衛,可是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樣的。
沒人跟姚玥兒接觸過,隻是見她一瞬間變了臉色,仿佛看到什麽洪水猛獸一般。但侍衛們隻看到滿大街的人來人往,也不知她在看什麽。
秦懷玉不知她到底觸動到了什麽,所以現下便是心中滿是猜測,可出于尊重的心理,在姚玥兒不願意說的情況下,她也不能過去問。
隻是到底有些擔心。
秦紅瑤歎了口氣,待得看到秦懷玉拿了賬本讓她自己核對,那口氣便歎的越發真情實感了。
“大姐姐,其實我相信你跟姚姐姐,這賬冊我就不必看了吧?”
見秦紅瑤笑的一臉讨好,秦懷玉則是敲了敲她的腦袋:“仔細看,待會我考你。”
這話一出,秦紅瑤頓時顧不得去同情旁人了,自己癱在桌子上,哀歎道:“其實,我真的相信你們……”
她想要跟秦懷玉她們合作,初衷真的是爲了省事兒,怎麽到頭來,反而要自己學東西了!
其實秦紅瑤也知道秦懷玉她們是爲了自己好,所以哪怕心裏再不情願,也隻得認命的将賬冊拿起來,仔仔細細的看了起來。
秦紅瑤并非看不懂,隻是懶罷了,認真起來,倒也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便是有不懂得地方,問了秦懷玉,也能夠舉一反三。
待得她将賬冊看完,又小心翼翼的跟秦懷玉說了自己這些時日該得的分紅與賬冊上别無二緻之後,便得了秦懷玉一個笑容。
“你這小丫頭,在這上面倒是從來都不迷糊,小财迷。”
聞言,秦紅瑤嘿嘿一笑,道:“那是自然,畢竟我想要的吃的用的,都得從這裏面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