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尋常時候她就是想，也還沒機會呢。

念及此，老太太索性便将手遞了過去，笑道：“諾，你且做一次那神醫，看看外祖母的身體一向可好？”

秦懷玉笑着應了，輕輕地捏住了她的手腕，臉上笑容未斷，隻是一顆心卻漸漸地往下沉了幾分。

她的醫術并非十分精湛，但饒是如此，也能感知的出來，老太太的身體怕是的确不大好。

秦懷玉壓着心中的不安，一面問道：“外祖母，您尋常時候用的什麽藥，吃的什麽？”

這個，老太太記得并不大清楚，反倒是一旁的李氏記得真切，一一跟她報了，末了又笑道：“除了這些主食和日常的養身丸之外，便是歲令小吃了，倒是無甚可贅述的。因老太太年紀大了，所以府上一應吃喝穿戴都是由府醫看過的。”

清河莊家百年氏族，樹大根深，難免有些龌龌龊龊的事情不足爲外人道。雖說老太太年紀大了，敢動到她頭上的人幾乎沒有，但李氏還是不得不防，所以日常這些都盯得緊。

自然，這話是不能明說的。

但秦懷玉隻看她的神情，便大概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因笑着點頭應了，道：“府醫開的方子倒是極好的，我那裏還有一些才煉制好的藥丸，原就是打算過年的時候，讓人送過去給外祖母的。正好舅母你們來了，待會我讓人取了來，這兩日且先讓外祖母吃吃看效果如何。”

雖然老太太不知道，但李氏先前卻是聽說過的，那時候小姑子命懸一線，就是秦懷玉這丫頭找來了神醫，才留住了一條性命。

而後來，這丫頭更是拜了神醫爲師父。

這樣一層關系，秦懷玉這裏的東西必然是極好的。

事關婆母，所以李氏也不假客氣，因笑着點頭道：“如此就多謝懷玉了。”

因着此時是在鎮國公府，所以秦懷玉不多時便出去吩咐丫鬟，讓她們回府去取，自己則是在這兒陪着母親跟外祖母聊天。

到了快晚膳的時候，展氏也随着秦懷桑來了。先前天氣滑，她不小心動了胎氣，将養了這幾日，才好了些，如今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

秦懷玉自然是知道這事兒的，此時見她來，連忙起身，扶着她去坐下，展氏卻擺手笑道：“我要先給老祖宗請安呢。”

她一面說，一面去給老太太請安，頓時引得老太太将人給扶了起來。

如今展氏的肚子已經很大了，瞧着便是孕相，老太太笑的一臉慈眉善目：“好孩子，快起來坐吧。”

展氏謝過了老太太，又給李氏等人行了禮，待得禮數周全了，這才坐了下來，但卻隻肯坐在下首。

見展氏這一番作态，老太太心裏又滿意了幾分，先前就聽莊月蘭提起來過，說娶得媳婦是個賢德的，不驕矜好脾氣，如今看來，越發覺得不錯。

幾人在房中聊了盞茶時間，丫鬟便過來回禀，道是晚膳好了。

得了這話，莊月蘭便當先起身，扶着母親，衆人一起去了小花廳用膳。

晚上的時候自然是分開吃的，秦毅帶着兒子和女婿等人在外院，至于小花廳則是留給了女眷們。

因着有長輩在，秦懷玉自然不肯坐在上首，隻挨着大嫂坐，時不時的同她低聲說着私密的話，倒是聊得格外投機。

莊月蘭才知道母親的狀況，晚間吃飯的時候越發格外留心，雖然臉上帶着笑，秦懷玉也能看得出來她的擔心。

隻是老太太年紀大了，秦懷玉先前診脈，也覺得心裏有些不好的預感，因此更不知道如何安慰莊月蘭，隻是趁着人不注意，輕聲道：“母親莫要擔心，外祖母福壽着呢，您這樣反倒讓她心裏難受。”

莊月蘭自然知道這個道理，但見女兒安撫自己，也覺得心裏十分寬慰，因笑着道：“我知道的，你放心便是，好好兒吃飯吧。”

待得酒足飯飽之後，天色早已暗沉了下去。

見天色已晚，莊月蘭便要留宿秦懷玉他們，隻是到底沒能成，因着府上有人來請了，說是找王爺有要事。

見狀，秦懷玉索性便與他一同回去，隻是走之前又笑着回道：“母親放心這兩日無事，我們會日日過來的。”

畢竟外祖母在這裏也住不了幾日，既然有這個機會陪着，她自然不能不來的。

接下來的兩日，秦懷玉果然日日過來，隻是顧明淵卻因着有别的事情要處理，所以便讓侍衛護送着她過來。

老太太她們果然沒待太久，待得臘月二十八那日下午，便說要啓程回去了。

莊月蘭她們留不住，隻能吩咐丫鬟去收拾東西。

老太太看了眼房中侍立的人，使了個眼色讓李氏帶着她們出去，等到房中隻剩下她們母女二人的時候，這才輕聲道：“蘭姐兒，我知道你那婆婆是個混不吝的，且這兩日我也看出來了，如今沒了那個攪家的，你們的日子反倒是比以前好多了。隻是有一點，雖說分了家，她又是繼母，可承襲爵位的卻是秦毅，她即便有再大的過錯，對外你都要做足了面子，不可讓她挑出你的毛病來。”

她說到這兒，頓了頓又道：“不過這話，興許也是我思慮重了，畢竟你現下都要做祖母的人了，秦毅那人看着是個老實的。就憑着你婆母一個人，翻不出什麽大的風浪來。你尋常時候别去招惹她，若她給你不痛快了，盡管躲着點便是了，少惹是非，過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道。但，若她真的讓你吃了虧，也别太忍讓。”

到底是自己的女兒，受了委屈，最心疼的還是自己這個做娘的。

聽得老太太的諄諄囑咐，莊月蘭越發覺得心中像是塞了棉花一樣有些堵得慌。

她吸了吸鼻子，重重的點頭道：“母親放心，您的話女兒都明白，現下懷桑都要當爹了，我也是這麽大歲數的人，哪裏還會分不清楚是非輕重？倒是您，回去之後要保重身體，時時來信，莫要讓女兒心裏擔心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