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是在大殿上，但是今夜來的人多，故而衆人坐的位置也都比較集中。此時這一道菜賜下去，看到的人還是比較多的。
再者他們也都看得到其他人賜下的菜品是什麽，因此秦毅雖然表面如常的謝恩，但心裏卻是已經有了計較了。
秦懷玉夾了菜，卻并沒有吃，隻是悄然看了一眼顧明淵，卻見對方也在看着自己。
“王爺看我做什麽？”
聽得秦懷玉詢問，顧明淵微微歎了口氣，笑着替她将茶水倒滿，輕聲道：“放心，父皇的意思本王知道。”
聞言，秦懷玉微微一愣，卻聽得顧明淵繼續道：“嶽父此事，回去再同你解釋，他并無惡意。”
秦懷玉不想自己隻是随意想了一想，就被顧明淵看破了，一時有些郝然，因點頭道：“好。”
顧明淵既然心裏有底，這說明皇帝也許不是自己想的那個意思，又或者說，是她将事情想得太過嚴重了。
念及此，秦懷玉的心裏松快了幾分，因笑着點頭應了，轉而看向場上。
這會兒有歌舞姬在偏偏起舞，殿内地龍燒的火熱，這般嬌軟的歌聲和魅惑的舞蹈之中，似乎将人拉到了一片沉迷其中的溫柔鄉裏面。
然而秦懷玉看着，卻覺得一時有些頭疼。
那脂粉味兒太重了，偏偏她還聞不得這些。
正巧展氏起身想去出恭，秦懷玉索性順勢站起身來，輕聲笑道：“長清，我随大嫂出去一趟，一會兒回來。”
顧明淵知道她不喜歡這個場合，因此對于這話毫無意義，隻是笑道：“你且慢點，讓丫鬟跟着你。”
自從她嫁過來之後，秦懷玉身邊的丫鬟除卻固定用的幾個之外，顧明淵還額外的給她安排了幾個下人。
不過那幾個小丫鬟的職責卻跟别人不一樣，那是專門用來保護秦懷玉的。
得了顧明淵的話，秦懷玉笑着點頭道：“放心便是了，我會留心的。”
隻幾步路的功夫，哪裏就用得到她們了。
見她這模樣，顧明淵不由得無奈一笑，又想着這宮中近處不會有事，索性便由着她去了。
隻是秦懷玉卻沒有想到，便是這幾步路，都能遇到不速之客。
“六皇子這是什麽意思？”
被人攔住去路的時候，秦懷玉眼神瞬間便沉了下來。
展氏被丫鬟帶去了淨房，秦懷玉先在外面等她，誰知才出來沒一會兒呢，就被顧明珏給叫住了。
她懶得理會這個男人，想要轉身走，誰知道卻被對方給攔住了去路，且那神情還格外輕佻：“秦小姐打算去哪裏，這可不是回去的路。”
這人如此不要臉，秦懷玉索性也不給他留面子，冷笑道：“本王妃樂意去哪裏，與你何幹？顧明珏，你若是喝多了，那邊有池塘，你大可以跳進去醒醒酒。”
這話說的實在是不客氣，讓顧明珏的臉上一時有些挂不住，轉而冷笑道：“你倒是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啊。”
二人早就撕破臉，倒也不差這一回，秦懷玉嫌惡的看了他一眼，嗤笑道：“客氣，比不得您厚顔無恥。”
她懶得跟顧明珏廢話，若是隻有自己倒還罷了，可現下嫂子還在淨房裏呢，秦懷玉有些擔心殃及無辜，現下便想走。
然而顧明珏卻偏不如她的意思，索性直接将人給攔了下來：“怎麽，就這麽不待見本宮？”
眼見得他這般不要臉，秦懷玉都氣笑了，擡手便毫不客氣的将人給推開，冷笑道：“不巧，我一向隻待見人。可惜，你不是。”
這話說的格外的刻薄，讓顧明珏的一張臉瞬間便陰冷了下來，陰森森的笑道：“秦懷玉，看來有些事情你記得還不夠深刻啊。”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聲音裏帶着滿滿的惡意，讓秦懷玉的腳步一頓，想要上去打這人一頓，卻到底有些顧忌。
倒也不是因爲别的，打他一頓好辦，但是如果皇上怪罪下來，連累到打大嫂怎麽辦？
誰知她這般的思索，落到顧明珏的眼中，卻反而是對方有些心虛的表情了。
念及此，顧明珏越發神情陰森，靠近了她道：“秦懷玉，難道那個禍胎孽種的死，還沒讓你長記性麽，如今還敢跟本宮作對？”
這話一出，秦懷玉瞬間便僵在了原地。
禍胎二字，瞬間便讓她想起了前世那無辜孩子的死因。
她的手指都有些發抖，豁然回頭，眸光中滿是恨意：“你說，什麽孽種？”
分明隻是一個小姑娘，但不知道爲什麽，那一刻顧明珏竟然覺得自己的雙腿都有些軟，這丫頭的眼神，實在是太吓人了！
就像是……地獄爬上來複仇的厲鬼！
顧明珏沒來由的咽了口吐沫，一時後悔自己不該逞口舌之快。
這話是先前秦紅鸢隐隐約約的告訴自己的，說原本秦懷玉命中注定有一個禍胎兒子，隻有除了他，才能讓自己的江山坐穩。
但不知道爲什麽，這些事情都變了，秦懷玉跟顧明淵在一起，更加不可能有那個孩子了。
顧明珏今夜也是被刺激狠了，一時沖動之下才說了這話，然而此時見到秦懷玉的模樣，瞬間便覺得後悔不已。
他仿佛……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了！
但話已然出口，反正後悔也來不及了，因此顧明珏索性撐着氣勢，不退反進，在她耳邊陰森森道：“秦懷玉，這話，還需要本宮跟你解釋麽？你自己，應當是最清楚的吧。”
這話本來是顧明珏在詐她，偏偏秦懷玉卻瞬間明白了什麽。
他說的是，自己前世的那個孩子！
可是——
“說，你是不是也想起來了？”
秦懷玉一把将人推到了牆邊，死死地掐着他的脖子，若是眼神能殺人的話，那麽她現在早就将顧明珏給淩遲了。
回廊下的燈籠散着幽幽的光芒，照在秦懷玉的臉上時，越發帶出幾分可怖來。
顧明珏看着對方的雙眸通紅，沒來由的想起了山中吃人的野獸。
那一瞬間，他的腿都有些軟了，張口想要說什麽，到底是認了慫：“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