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現在出了這等事情,那秦紅鸢隻能跟自己福禍與共,沒道理他遭殃,她卻還能逍遙法外的道理。
畢竟,她不是說愛自己麽,這個時候便是看她真心的時候了!
在這種事情上面,顧明珏一向分的很清楚。
皇帝原本就帶着怒火,此時聽得顧明珏的話,越發覺得自己心中像是被人點燃了一把火一樣,沉聲道:“都聽到了麽,去搜!”
他才不信顧明珏這話呢,什麽叫做可憐對方隻是一個孤女?放屁!
皇帝簡直想要罵人,他一把年紀了,難道還看不出顧明珏心裏的那些小九九?
說白了吧,這二人之間怕是有什麽苟且,所以才會将人給藏起來做了些龌龊事情!
但是皇帝生氣的卻不止是這一個點,最重要的,卻是這又是一個秦家的姑娘!
秦家……
皇帝睨了顧明珏一眼,神情近乎陰沉的要吃人。
他這些兒子是怎麽了,一個兩個都要跟秦家的女兒們綁在一起。
顧明淵是這樣,顧明珏也是這樣,有所牽連的都是秦家的女兒!
這秦家的姑娘難道别的事情都不會做了,隻會勾引皇家的兒子不成!
不,不對,何止是隻會勾引自己的兒子啊?
現下那冷宮裏面還關着一個,給自己戴綠帽子的!
一想到秦紅淼,皇帝的神情越發的難看了下去。
他也是眼瞎,将人捧在手心裏護着,結果到頭來,那個混賬卻背着自己偷了人!
皇帝心中憤怒的同時,更覺得秦家的家風實在是有問題。
瞧瞧這些養出來的姑娘,全都是些什麽玩意兒?
一個兩個的,除了會霍霍皇家的人,難道就不會做别的了麽?
眼見得皇帝的臉色難看,顧明珏越發的低下了頭,醞釀了好半日,方才又道:“父皇,兒臣此番不知那個毒婦在府上爲非作歹,如今犯下這等錯事,還請您恕罪。”
誰知他這話一出,卻見皇帝直接便将手邊的茶盞給砸了過去,聲音裏滿是陰沉:“你當朕是傻子麽!”
别說事情是秦紅鸢做了,說白了,如果沒有顧明珏這邊在背後添油加醋,就憑着那一個小姑娘,能做出什麽過火的事情?
皇帝心中的火氣堆積着,那茶盞毫不留情的砸到了顧明珏的身上。
冬日裏穿的衣服厚,倒是不疼,可那茶水潑潑灑灑的濺出來,潑到了顧明珏的身上,卻讓他覺得格外的恥辱。
來着皇帝的怒火,讓他更帶着幾分的惶恐:“父皇恕罪,兒臣知錯。”
眼見得顧明珏這模樣,皇帝卻是懶得理會對方,隻是冷聲吩咐道:“給朕去外面跪着去,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你也不必進來了!”
皇帝看着他就礙眼,心中那火氣壓都壓不下去,不止如此,原先隐隐作痛的腦子,現在越發覺得眼前帶着昏黑出來。
待得顧明珏被禦林軍帶出去之後,皇帝這才捏着眉心,隻覺得太陽穴都跳的生疼,仿佛随後都會跳出來一樣。
内侍監見狀,連忙上前來給他捏着太陽穴,卻被皇帝一手揮開。
空氣裏燃着熏香,但這熏香卻不是他尋常時候點燃的,皇帝心煩氣躁,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來那個熏香,蹙眉問道:“先前朕經常用的熏香呢?怎麽不點那個?”
聽得皇帝的話,那内侍監微微一愣,繼而回禀道:“奴才這就去換。”
他是才過來伺候的,隐約知道皇帝偏愛熏香,但不知道他必須日日都得點燃着。
好在在殿前伺候的太監們,便是新來的,也都對皇帝的日常作息熟記于心了,所以這會兒快步便去拿了原來的熏香過來。
不多時,那熟悉的味道便飄散在房中,讓皇帝先前那些陰沉的模樣也緩解了幾分。
原本皺的十分厲害的眉頭,現下也松開,許久他才長出一口氣。
還是這個熏香聞得人身心舒暢,連精神也好了許多。
隻是皇帝才想到這裏,卻突然覺得心頭一跳。
那日顧明淵走之前,所詢問的問驟然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中。
皇帝也不知道爲什麽,竟然有了一種恐慌。
那麽多的熏香,怎麽自己偏偏就覺得這個熏香舒服?
皇帝一想到這裏,驟然坐不住了,直接坐直了身子,沖着外面大聲喊道:“來人,給朕宣太醫!”
這熏香不會有問題吧!
太醫來的很快。
不過片刻功夫,太醫便被傳來,皇帝這會兒精神十分清楚,連帶着腦子都不疼了。
然而正是這樣的模樣,才讓皇帝覺得心中更加的不安。
他幾乎是倉惶的将那熏香着人拿了一份,沉聲道:“你去看看,這裏面可有什麽問題麽?”
皇帝的表情太過凝重,讓太醫的心中也忍不住一沉,連忙上前去,小心翼翼的将那熏香接了過來。
他翻來覆去的将熏香檢查了許多遍,到最後,才有些遲疑的道:“皇上,這熏香沒有問題啊。”
先前見皇帝的表情,他還以爲是熏香出了問題呢,可仔細盤查下來,卻發現完全是正常的。
皇帝聽得他這話,格外狐疑的問道:“你确定?”
見那太醫點頭,皇帝卻是揮了揮手,道:“朕知道了,将人帶到偏殿去。”
那太醫驟然被禦林軍給帶出去,頓時覺得心裏格外的不安,但見到皇帝這表情,連話都不敢說了。
甚至于,他完全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待得那人走了之後,皇帝這才神情陰冷道:“去将太醫院現在所當值的太醫全部都叫過來,一個一個的進。”
隻這一個人說沒有問題,他是不信的。
然而,當太醫院是七八名太醫過來,輪番進來,單獨查驗這個熏香之後,都說是沒有問題,皇帝也忍不住懷疑了起來。
難道,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皇帝揮手讓太醫院的那些太醫都回去繼續當值,那些人紛紛松了一口氣離開,但是皇帝卻有些不大冷靜了。
如果熏香沒有問題,那自己爲什麽聞着别的都不行,唯獨聞着這個覺得舒服呢?
皇帝才想到這裏,就見内侍監走了進來,恭聲道:“皇上,禦林軍前來回禀消息。”
聽得他的話,皇帝這才回過神來,點頭道:“讓人進來。”
随着他話音落下,就見先前的禦林軍去而複返,隻是身後卻并沒有帶着人,就連神情也有些難看。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
皇帝随意擺了擺手,沉聲問道:“人呢?”
聞言,那禦林軍首領卻是直接跪了下來,回禀道:“屬下無能,未曾将人帶回來——那裏已然人去樓空了!”
這話一出,皇帝的神情瞬間難看了下來,道:“将那個逆子給朕帶進來!”
人去樓空,顧明珏這是在耍着自己玩嗎?
先過來将鍋甩給秦紅鸢,然後再将人給放走,他是當自己是傻子麽!
顧明珏進來的時候,見到的便是皇帝的怒火。
再加上看到那禦林軍并未帶過來秦紅鸢,他越發覺得心中慌亂多了幾分:“兒臣給父皇請安。”
“給朕請安?”
皇帝冷哼了一聲,道:“朕也不必你請安,怕是要被你氣的要升天了!”
見皇帝這表情,顧明珏連道不敢,卻聽得皇帝繼續道:“說,那秦紅鸢被你藏到哪裏去了!”
顧明珏在這事兒上必然是不敢撒謊的,他既然說了自己藏了秦紅鸢,且這件事情上面,對方絕對不是無辜的,所以抓是一定要抓。
但是現下人不見了,皇帝越發覺得心中的無名怒火發不出來,再加上方才熏香被皇帝給滅了,現在那頭疼的感覺又隐隐的上來,讓皇帝的煩躁更加增添了幾分。
顧明珏卻是瞬間慌亂了,因搖頭道:“父皇,兒臣,兒臣沒有藏匿人啊,可是她不見了?”
說起來,他确實有一兩日都沒有見到秦紅鸢了,難不成,她是算計了自己,然後跑了?
然而顧明珏那一瞬間的慌亂,看在皇帝的眼中,卻是他心虛的表現。
他再也懶得跟顧明珏說那麽多,隻冷聲道:“既然她不見了,那你就先去大理寺等着她吧,什麽時候想起來她在哪兒,什麽時候再過來見朕。來人!”
皇帝說到這裏,沖着外面喊了禦林軍,吩咐道:“将人給朕押到大理寺,且先關着吧!”
身爲天潢貴胄,皇帝必然是不可能以尋常人對待的,就連大理寺卿,也不敢給顧明珏用刑。
但不敢用刑是一回事兒,将人在裏面關着卻是另外一回事。
顧明珏不成想皇帝竟然真的要将自己關起來,當下便開始求饒,皇帝卻是格外不耐煩,因沉聲道:“怎麽,還等着朕親自動手不成?”
他這話一出,那些人便再也不敢耽誤,不多時便将顧明珏給帶了出去。
至于皇帝,則是目光陰沉的傳令:“全城搜捕,朕就不信找不出來那個秦紅鸢!”
這個女人如此膽大包天,藏在六皇子府爲非作歹,勢必是不能饒了的!
他說到這兒,又想起一件事來,複又加了一句:“給朕傳召秦毅進宮來,天大的事兒都給朕放在一邊,現在立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