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她便松開了眉心的川字,沉聲道:“害了你的孩子?你可知,葉文怡從未懷過身孕。”
秦紅鸢還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之中有些興奮,驟然聽到這話,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問道:“你說什麽?”
她話音未落,自己就先反應了過來,先前那種如同刀割一樣的疼痛再次襲來,秦紅鸢不受控制的想起了那天晚上自己殺孩子時候的痛楚,卻是咬牙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做,葉文怡從未懷過孕,如果她真的沒懷孕過,那麽那個孩子,又是誰的?!
腦海中一連串的疑問,讓秦紅鸢的身體都忍不住有些抖動。
秦懷玉看了眼她這模樣,松開攥着的手指,一字一頓道:“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怎麽,你現在連話都聽不明白了?”
先前她不過是試探,誰曾想倒是真的試出了結果。不過很顯然,眼下這模樣看來,秦紅鸢似乎并不知道那個孩子的真實身份。
念及此,秦懷玉又冷笑一聲,道:“秦紅鸢,你的報應來得還真是多啊。”
聽得她這話,秦紅鸢便是再傻也明白了什麽意思,整個人都癱坐在地,咬牙道:“不,不可能……”
其實她重生回來,原本對先前的記憶就模糊了,更何況這一份記憶是今生因着秦懷玉的重生,而被改過軌迹的。
所以她隻模糊記得自己與前世不同,再加上從旁人嘴裏拼湊出來,也明白了自己這一輩子到底處于個什麽境況。
可問題是,她那時候明明記得,有個丫鬟在自己耳邊說什麽,孩子已經死了!
葉文怡命人害死了她的孩子,這分明就是事實,若是葉文怡根本就沒懷孕,那她名下的那個孩子……
隻能是自己的!
一想到這裏,秦紅鸢就忍不住渾身發冷,隻覺得一陣天昏地暗。如果那是她的孩子,難不成,她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秦紅鸢忍不住癫狂的叫道:“你在撒謊,這不是真的!”
然而秦紅鸢隻是漠然的看着她發瘋,神情裏滿是輕慢。
而這個眼神,更讓秦紅鸢頭腦發昏。
她其實知道的,秦懷玉不會騙自己。
這個女人前世裏她恨了一輩子,然而盡管她恨着,卻也知道對方的品質。
她說的是實話。
秦紅鸢念及此,不由得崩潰大叫:“啊——”
她竟然将一手好牌打了個稀爛!
如果早知道那是自己的孩子,她必然不會去陷害顧明珏,哪怕是徐徐圖之,隻消整死那個老太婆,顧明珏還不是遲早被自己控制?
到時候除了顧明珏,再扶持襁褓中的幼子登基,她就是這天下唯一的主!
可她做了什麽,她竟然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絕了自己的後路!
最重要的,那是她的兒子,自出生就未曾看一眼,誰曾想那唯一的一面,竟然是自己送他去黃泉路……
秦紅鸢心中又悲又痛,其間還摻雜着滿滿的悔恨,崩潰的大哭聲在這室内回蕩着。
秦懷玉隻是漠然的看着她。
前世裏,她也是那樣崩潰的。
那個孩子……已經成型,那樣小小的一團,卻被秦紅鸢給生生的剖腹殺死!
縱然如今她已經報了仇,可失去的永遠不會回來。
秦懷玉閉了閉眼,将那一抹濕潤壓了下去,啞聲道:“走吧。”
前世秦紅鸢害死她的孩子,今生誤打誤撞的将自己的親子給殺死,也算是報應了。
她一時有些心中複雜,看着秦紅鸢現下的模樣,忽然覺得,對方就這麽活着也挺好的,活着,才會日日的飽受折磨。
至于其他的事情,交給顧明淵處理就好了。
眼見得秦懷玉要走,秦紅鸢瞬間擡起頭,那一雙通紅的眸子裏滿是恨意,她從地上不知抓了個什麽,厲聲叫道:“秦懷玉,我有話跟你說!”
秦懷玉頓時腳步回頭,卻見對方突然朝着自己沖了過來。秦紅鸢本就被綁的結結實實,那手指卻是詭異的彎曲着,竟然靠着那一股蠻力撞向了她!
不等秦懷玉出手,身邊就有一道暗影上前,直接便将人給踹飛了出去。
秦懷玉擰眉看去,就見一個黑衣男子恭聲道:“讓王妃受驚了。”
赫然是顧明淵的暗衛。
秦懷玉其實并未被吓到,那人出了手,她這才将手上的銀針收了回去,一面看向秦紅鸢。
對方的手上抓着一塊碎瓷片,上面沾染着灰塵,想來是早些時候有下人打碎東西未曾收拾幹淨的緣故。
她整個人蜷縮着倒在地上,那碎瓷片卻還被秦紅鸢緊緊地捏着,看向秦懷玉的眼神猙獰而陰森:“我要殺了你,賤人,我要跟你同歸于盡!”
今生而來,若說她的遺憾除了這天下之外,便是眼睜睜的看着秦懷玉一步步的走向巅峰。
前世她就是自己的手下敗将,今生怎麽能允許對方就這樣的高高在上?
秦紅鸢不服,恨不能将對方給打壓到塵埃裏去。
然而她心知自己做不到了,唯一的願望,便是要跟她同歸于盡!
她現在萬念俱灰,活着仿佛也沒了太大的意思,可就算是死,也要拉上秦懷玉。
秦懷玉卻隻是睨了她一眼,淡淡道:“看好了她,别讓人跑了。”
這個人,還不值得髒了自己的手。
身後的秦紅鸢則是撕心裂肺的喊道:“秦懷玉,你哪裏比我好,我不服氣!”
前世裏,她也說過這樣的話,可那時候的秦紅鸢,是高高在上的。
秦懷玉一時覺得諷刺,回過頭來,眉眼裏滿是冷冽:“我哪裏都不比你好,可唯有一點,我心不髒。”
她不會爲了自己的私利,而将整個家族都出賣;更不會爲了自己扭曲的恨意,而弑父殺姐奪夫。
秦紅鸢咬牙,良久才道:“那你如今所爲,心難道就不髒了麽!”
她說到這兒,又神情詭異道:“我可是知道你的秘密的,你說,若是淮安王知道,他會如何?”
聽得這話,秦懷玉轉過身來,淡淡的看着對方,道:“那你大可以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