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神情一黯，内心充滿自責愧疚，他早已不是那個剛下山的懵懂少年，很清楚自己欠了多少情債。

小羲收回視線，望向星辰，過了好一會兒，繼續往下說：“等小缈意識到自己愛上荒天時，心房深處那顆種子早已生根發芽，再也難以忘卻。”

“那時，荒天和仙瑤雖然從未吐露過各自心迹，但已傾心彼此。俗話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熟識的人多少都能看兩人間的微妙。”

“小缈對感情十分含蓄，生性與世無争，又和荒天有一點很像，極爲自律，恪守自己的爲人處世原則。”

“因此，她看出荒天心有所屬，與仙瑤兩情相悅，心性不允許自己插足其中，便将感情深埋心底，希望時間能沖淡一切。”

“哎……”小羲哀傷長歎，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往下說，“愛上一個人後，除非不愛了，否則怎麽可能被時間沖淡，隻會如同老酒，随着時間發酵愈加濃烈。”

“兩人心性使然，小缈含蓄，壓抑自己的感情，荒天木讷，情感遲鈍，更加劇了這一點。”

“壓抑的感情如同堰塞湖，遲早有爆發的那一刻，到時必然山崩地裂，洪水滔天。哎……”小羲再次長歎神傷。

“……荒天化魔後，滿天下尋找複活仙瑤的辦法，一路腥風血雨，離開蓬萊仙島後，直奔這裏。”

“天庭在缥缈雲海布下天羅地網，準備以逸待勞，不曾想小缈偷了神桑果，在缥缈雲海外攔住荒天，将一切告訴荒天，催促荒天拿了神桑果快離開。”

林昊聽到神桑果不由一驚，傳說中天地至陽的神桑果真的存在！下一秒，他滿眼熱切激動望着小羲。

神桑果顧名思義，神桑樹的果子，不過在東海浩瀚如海的典籍中，神桑果也隻出現過一次，還被歸類在神話天庭傳說中。

那則傳說，天帝有神傷，天後以神桑果救治，天地至陽凝魂固本，不久帝痊愈。

東海先輩批注，天下古籍，繁多神桑樹記載，再無神桑果記載，也未見神桑開花結果之說。

而神桑樹，天地孕育之神樹，傳說能開天辟地，是太陽神鳥金烏栖息之地，說天地至陽恰如其分。

衆多記載作證，神桑樹生命之力如海，能凝神固本也在理，應不比瑤池仙液、長生不老藥差。

因此，此傳說即使不是附和杜撰之說，也大概率是以訛傳訛，神桑果應是神桑樹力量精華之類的東西。

不等林昊詢問，小羲望向湯谷東方，天地盡頭破碎之處，搖頭歎息：“那棵神桑早已毀于當年大戰……”

林昊如同被澆了盆冷水，不過心中并未熄滅，因爲神話時代絕不止一顆神桑，更别提歸墟島的神桑樹已經長成，有樹在就有結果的希望。

小羲猜到林昊所想，歎息解釋：“不是所有的神桑都能結出神桑果……确切說，隻有湯谷的神桑能結出神桑果。”

“湯谷神桑是天地最古老的的神桑，很可能是世間第一棵神桑，這湯谷都可能是由其生成。”

林昊心神大震，不由環顧四周，這湯谷是神桑樹生成的？真能開天辟地？

小羲神情傷感，追憶道：“神桑要是還在，湯谷完全複原，比現在還要美麗壯闊……”

林昊望着夢幻般的湯谷奇景，心中不由自問，比現在還要美麗壯闊？那豈不是傳說中的仙境都無法媲美，會是什麽樣的偉麗奇觀？過了一會兒，小羲回過神來，繼續解釋：“神桑與湯谷如同血脈相連，天地力量和生命力量澎湃，普通人生活在此，不敢說能變成華胥氏一族那樣的存在，也足以讓許多修

煉者望塵莫及。”

“我感悟大道，在小赤和小玉配合下，以天地日月星辰之力爲引，神桑精華爲本，得以凝聚出神桑果，缺一不可。”

說到此，小羲再次神傷，擡手親昵輕撫左肩上的金烏：“現在，湯谷殘缺，神桑和小玉不在，我和小赤也隻剩下魂魄，無法再凝聚出神桑果。”

林昊清晰感受到小羲痛楚的情緒，雖然心中無比急切，但也無法此時追問，默默在一旁靜候。過了不知多久，小羲回過神來，向林昊抱以歉意，繼續說：“當年，荒天不僅拿到神桑果，更斬下大塊神桑根，神桑根力量比神桑果都要強，至少當年未能救活仙瑤。所以

，就算仙瑤複活和荒天有關，怕也不是神桑果單獨能起作用的。”

小赤聽到此，惡狠狠盯着林昊，讓林昊感到前所未有的殺意。

林昊心中有些了然，當年荒天和天庭在此肯定爆發過大戰，也許正是那場大戰，令湯谷破碎，神桑被毀。

小羲輕撫金烏，安慰了一番，接着往下說：“神桑樹精華蘊藏在神桑樹中，由其是樹幹樹根，以樹根爲最。”

“因此，當年荒天來此，主要目标是神桑根。小缈的勸阻并沒有湊效，荒天冷冷丢下一句記下恩情，會手下留情，直接沖入缥缈雲海。”

說到此，小羲再次歎息：“哎……一直以來，小缈壓抑感情，時常因荒天患得患失，滿腔深情和不顧一切，隻換來冷冷話語。”

“所愛的人爲别人與天下爲敵，爲了神桑根，冒死被一劍刺穿，卻不肯爲自己多停留瞬息，徹底擊潰了她。”

“大戰後，再見到小缈的時候，她宛若燈滅，仿佛行屍走肉。哎，我以爲她隻是被情傷的太重，陪她坐了半天，讓其早點休息，不曾想那晚出事了。”

“那晚，小缈因情感崩潰墜入魔障，如荒天一般化魔……”

林昊着實一愣，化魔？難道九天忘情訣也是魔訣？想到此，他心急如焚。

他比誰都清楚化魔的可怕，現在也就親近的人還能讓他有些挂心，甚至有時候他都分辨不出，那隻是執念還是挂心。

小羲猜到林昊所想，直接解釋：“不用擔心，九天忘情訣不是小缈化魔所創。不過，有時候想想，和魔訣又有什麽區别，哎……”

林昊稍微安心了些，聽到後半句，心中也是一歎，的确，雖不是魔訣，但又有什麽區别。

小羲深舒一口氣，繼續往下說：“好在，小缈化魔那一刻，我們就發現了，加上小缈對荒天的愛太深了，反倒成了她内心中的光明，又将她拉了回來。”

說到此，小羲望向林昊，沉聲提醒：“記住現在你心中的牽挂，這是你唯一避免徹底墜入魔道的繩索。”

“一旦連這份牽挂也沒了，你就會墜入魔道，化爲嗜血好殺的魔頭，現在的你也将不複存在。”“你雖然已經化魔，但和荒天當年比起來，最多隻能算是在懸崖邊上，離萬丈深淵還遠着，化魔訣的可怕你還沒有真正體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