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家人朝聖般的跪下,看向陳奇的目光滿是崇拜和炙熱。
大元帝國有十三州,數千郡城,天南鎮錄屬青城,青城錄屬東洲府,類似青城這樣的郡城有成百上千,天南鎮更是茫茫帝國中的一粒塵沙。
東洲府的統治疆域,已不是他們可以想象的,天劍宗是東洲府的最強聖地,那威勢有多麽了得?
陳奇,奉天劍聖意,降臨天南,無疑就是天帝!
“無悔叔父,還認爲箫楠配得上婉柔麽?”溫婉柔像一朵含苞待放的霜梅,傲然綻放,不可亵渎。
箫楠和她相比,就像星辰和塵埃,不該相遇。
箫家人十分感概,沒想到溫婉柔也被天劍宗擇錄,勸退信是真的。
箫無悔将手中的勸退信狠狠握成一團,神元釋放,撕成粉碎,一顆心也千瘡百孔,他望向陳奇凄聲道:“楠兒如今神魂重涅,貴宗理應收回成命?”
他目中閃耀着希望,示意箫楠道:“讓陳長老看看你的神魂。”
箫楠是最平靜的,始終波瀾不驚。
溫家悔婚,天劍宗親自上門,就是一場預謀,釋放神魂也無濟于事,權且讓箫無悔死心吧。
“可笑,徒勞掙紮……,嗯?鬥級四品!”箫平山不屑,可是神色倏然凝滞,一雙眼珠子瞪的極大。
箫楠釋放神魂帝武,黑白兩道光輝猶如日月環繞,睥睨山河,威壓沖霄,萬嶽千山似的落于在場者心髒上。
鬥級,四品!
“怎…會!”溫婉柔俏臉上的得意猛然凝聚了。
一日前,箫楠才鬥級三品,一日後,就是鬥級四品!
短短時間内,又增一品?
“妖孽麽?”箫家人面面相觑,連箫星洗等老輩武者都一副見鬼的樣子。
武道修行,以神魂最難,越往後,晉級如凡人移山。
鬥級一品到四品,粗略估算,都得成千上萬培元丹。
可是箫楠竟用了兩天時間,就将鬥級一品廢魂,晉級到鬥級四品,先前以爲是箫無悔動用私藏拔苗助長,可到這一步,可以斷定并非如此。
箫無悔,根本沒有那麽多的丹藥!
箫無悔此刻是傲然的,誰還敢說他的孩兒是廢材?哪怕廢過,也仍然淩駕許多庸才之上。
“鬥級四品雙系神魂?”陳奇微訝,不滿的瞪視箫平山等人,不是說箫楠廢了麽?這是怎麽一回事?
箫平山臉色一僵,陳奇的怒火,可不是他能承受的!
“鬥級一品到四品,怕是耗費掉所有的潛力了,神魂越往後,晉級可是越難。”箫遠仙輕輕一笑,仿佛随口說說,卻讓陳奇皺着的眉頭舒展開來。
确實如此,箫楠一生,怕是止步于此。
箫無悔憤怒的瞪着箫遠仙,卻聽陳奇一擺手道:“天劍宗選拔最低要求需鬥級五品神魂。”
箫楠,不合格!
陳奇,還是拒絕接收箫楠。
箫楠冷冷的凝視着箫遠仙,眼眸裏是無盡的嘲諷,還有雷霆之怒,用這種辦法阻止他進入天劍宗,可是擋不住的!
等着,山河鬥轉,日月動蕩,我會奪回一切!
一定!
“箫楠,鬥級四品太弱了,天劍宗不是你可以想象的,還是認清差距爲好。”溫婉柔明媚一笑,覺得箫無悔父子很可悲,竟然還不死心。
“世界這麽大,總要有人偉大,有人卑微,好好做個普通人。”箫遠仙居高臨下,猶如神靈傲視箫楠,今日過後,從此永無交集了吧?
箫平山不屑的笑了,還以爲箫楠能翻盤呢,看來過于小心了。
箫家大多數人搖頭輕歎,可惜了。
他們已不似一開始敵視箫楠,畢竟神魂被奪,短短幾日内重新涅槃,修行至鬥級四品,十分不易,天劍宗沒能改變主意,非他之罪。
箫無悔仿佛一瞬間蒼老十幾歲,身軀陡晃,還是箫楠扶住他道:“爹,天劍宗又如何,孩兒必将扶搖直上九萬裏,武踏九天。”
他多想仰天怒吼,我掌最強神魂,将來睥睨大元十三州,天劍宗不過東洲府一聖地,算什麽?
我掌十九重帝獄,蒼天不仁,以強淩弱,踏上獵帝之旅又如何?
“溫婉柔,你讓我父難堪,我箫楠對天地誓,溫家有朝一日,得從天南鎮一路跪行箫家,三跪九磕,少一個響頭都不行,”箫楠目有殺意的凝視溫婉柔。
一切罪因,由此女始!
他伸手入衣袖,一紙休書直接扔至溫婉柔腳下:“拿着,滾。”
五日前,前世自知無法般配溫婉柔,就已寫好休書,可他倒要看看溫婉柔攀龍的美夢破碎後,會是何等嘴臉!
“休書!”溫震驚詫,沒想到箫楠早有準備,早知道也沒必要威逼箫無悔父子,将關系鬧得如此僵硬。
他責怪的瞪視溫婉柔,見這丫頭同樣怔然,心裏歎息,說什麽都晚了,隻好彎腰拾起休書,遞給溫婉柔。
“一年之後,我箫楠會親上天劍宗,堂兄莫要中道隕落,讓羿日劍蒙塵。”箫楠轉視箫遠仙,殺意澎湃。
他的神魂沒那麽好拿,箫遠仙将爲此付出慘重代價,世上有人偉大,有人卑微?那麽箫遠仙就注定卑微!
認命?何爲命?
他的命才是無上的天命,熔鑄最強神魂,掌十九重帝獄,誰有他尊貴?
可惜箫遠仙,溫婉柔不爲帝,不然可爲帝獄囚子。
“我等着你,堂弟!”箫遠仙微微一愣後,淡淡一笑,這樣的威脅對他來說隻是笑話。
溫婉柔摞着休書,已醒轉過來,聞言不屑,好笑又厭惡,誰會在意一個鬥級四品神魂的廢物威脅?
他永遠不知道天劍宗的偉岸!
陳奇輕搖頭:“起!”
他根本沒有興趣和箫楠對話,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神劍猶如神龍呼嘯長鳴。
整個天南鎮側目,箫遠仙和溫婉柔猶如神仙眷侶傲立天劍上,好不榮華得意,若能取之而代,該有多好啊。
他們一行很快消失在天南鎮。
箫楠的目光一直望着遠方,劍影無痕,但留在心間。
一年後,他會親上天劍宗,輕視他們父子的人将會知道誰才是無上天驕,最強的神魂武者!
箫楠的自信,感染了身邊的箫無悔:“不愧是我箫無悔的種,大丈夫拿的起,放的下,好,好,好!”
廢過又如何,楠兒既能重塑神魂,誰就敢斷言打不上天劍宗,奪回一切?
“天真,我兒遠仙有武王之姿,憑你們父子也妄想抗衡?識時務就自廢修爲,滾出家族。”箫平山目光從蒼穹上收回,聞言,不屑。
箫家人心頭默然,承認了家主之言。
箫楠哪怕爲鬥級四品,可是箫遠仙有鬥級九品神魂和萬武聖體,進入天劍宗後,修爲日新月異,完全不在一個等階。
那可是天劍宗,執掌一州聖地之首,門内高手如雲,強者如雨,據說分一宗分十九峰,一峰一首座。
它的威嚴無人可以亵渎!
箫楠,要上天劍宗讨要公道?隻能說勇氣可嘉!
“箫楠哥哥。”一道倩影出人意外,蓮步輕移,香風襲人,俏生生來到箫無悔父子身前:“你莫要記恨姐姐?傾城心裏,你永遠是姐夫,這個,請箫楠哥哥收下。”
“傾城。”箫楠低頭,手中多了玉色的香囊,再看佳人,已和溫震一同翩翩遠去,至百步外,方回眸一望。
這一眼,千嬌百媚,不勝柔情。
這一眼,望穿秋水,勝似星月。
箫楠冷寂的武道之心,突然烈火洶湧,仿佛回到三年前,那梳着羊角辮的少女跟在自己身後…
“哼,别做夢了,溫傾城比她姐姐還要優秀,東洲府的府主公子東方羽早有言,非她不娶,你死了這條心吧。”箫平山刻薄的聲音,遙遙傳來。
箫家人頓足而立,他們知道家主爲何不爽,畢竟箫遠仙神武英俊,才得溫婉柔青眼,溫傾城勝其姐優秀,卻對箫楠示好。
這不是在說箫遠仙比不上廢物箫楠麽?
“井底之蛙!”箫楠瞥了眼箫平山,淡然的收回目光。
以自己帝武神魂的強大天賦,成長上去,莫說東洲府,大元十三州都将成掌中雲煙。
“哼!”箫平山自讨無趣,直接離開。
他倒也沒再提将箫楠逐出家族,畢竟鬥級四品神魂,足夠箫星洗等長老略略看重了,再用箫楠使家族蒙羞的理由已不夠。
箫家人見無戲可看,也一一離去。
“楠兒,溫傾城不錯,可以争取下。”箫無悔收回目光由衷道,突覺失言,見箫楠不似受挫的模樣,方略略寬心。
最後再三确認箫楠無礙後,方留下許多叮囑,離開箫楠的别苑。
溫家和箫平山,等着瞧吧!
箫楠直到看不見箫無悔的背景,才收回目光,箫無悔全累自己遭此羞辱,待他龍遊九天時,自當奪回一切。
箫楠心情略緩,打開溫傾城留下的香囊,裏面竟是顆散發充沛元力的黃級二品丹,淬元丹。
一顆等于十顆培元丹,十分珍貴,箫家都沒有此物,溫家是青城大戶,溫傾城要拿出這顆丹藥也十分不易。
“還有書信!”箫楠又看到字條,隻見一行娟秀的字體翩然其上:箫楠哥哥,傾城在青城學宮等你。
青城學宮?
箫楠想起,再過兩個月就是青城學宮曆年招生,錄屬青城的數百鄉鎮,年滿九歲,不超過十五歲都可參加選拔,他被天劍宗勸退,進入青城學宮還是有希望的。
這顆淬元丹就是溫傾城的資助。
箫楠心有觸動,溫震和溫婉柔絕情寡義,溫傾城卻心地純真,同是一家人,差别卻甚大,造物真是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