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兩日,三日過去。
少年靈台上的劍影越來越多,從兩百五十道,增加到四百九十道,勢頭仍然不見停止,仿佛可以一直領悟下去,不見極限,天資可比肩武王轉世。
九百九十九道劍影,觀微第一重,莫非真被他突破,僅僅七日時間,大元武道曆史上,可從來沒有人七日悟觀微,少年做到這一點,将載入史冊!
九王爺,東方羽,箫遠仙等在場的天才臉色都添上一層陰霾,少年的強勢,就是他們的弱勢,少年的幸運,就是他們的不幸。
李元安微微笑着,對他來說,箫楠是三皇子一脈的人,越是強勢,越是有利于三皇子奪取聖位。
武道聖院的人打量着少年,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什麽,少年的強勢,顯然也出乎了他們意外。
人們終歸不可能因爲箫楠,錯過劍聖的劍道布武,很快調整心情,紛紛投入到自身的武道感悟裏,個别資質超然者,也出現悟觀微征兆,有劍影呈現。
劍霸樓,繼少年後,掀起一輪悟劍小高潮,劍影橫空,巍巍絕世,交映的東洲學府的天穹仿佛是無上劍域,可是根本無法和箫楠的威勢相提并論。
他們凝聚的劍影大部分都在百道以下,個别的才一兩道,隻能算初窺觀微,真正接近觀微領,才知道少年多可怕。
四品武境,品品如天塹,人劍合一,到觀微,就仿佛武者神魂從鬥級一品,晉入戰級一品那般艱難,武境修行,是媲美神魂修行之難的武道。
時間不會因爲任何人停留…
第四日,箫楠靈台出現五百道劍影,第五日,六百道,第六日,七百五十道,第七日,第一道晨曦落下,盤旋在少年靈台前的劍影達到八百九十九道。
少年宛若劍神,不是劍聖,更是劍聖,舉手投足都有劍的威勢。
九百道,破!
少年仍然沒有蘇醒迹象,反而捏劍印若神靈,一股絕世劍之氣息流轉着,鋒芒擊穹,打出道道亂流,道道劍影吼動天宇。
劍聖的布武漸進尾聲,很多人獲益匪淺,可是如何和劍霸樓前,那道清秀的身影相提并論,一人奪走所有光輝,七日時間,掌握到九百道觀微劍影,再過九十九道,就是正式踏足觀微一重!
一入觀微,完全就是天和凡,劍道立即提升兩倍,施展任何劍武技能都能打出兩倍威力,還是人劍合一的基礎上提升!
同等境界根基的武者,一爲人劍合一,一爲觀微,将直接被觀微秒殺。
這就是觀微境的可怕!
劍武者,以踏足觀微爲榮,沒有例外!
可是浩瀚東洲,隻有大神輪劍聖劍霸道觀微大成,門下大弟子秦川,也才觀微三重,萬萬劍霸樓弟子,更是徘徊在人劍合一大成和觀微門前。
他們可是最接近劍聖的人,聆聽劍聖教導比任何人都多,仍然無法踏足這一領域,眼前少年才十四歲,接觸武境才多久啊,就要打破桎梏,做到大元武道界,千萬劍武者都無法做到的創舉。
人們的心顫抖了,深深體會到絕望和無力,一見箫楠道成空麽?若是如此,願此生不見,好在這少年,今日和箫遠仙生死決,落敗化塵的概率極大。
可怕的天才,一旦隕落,也就不足爲慮,死去的天才連草都不如。
“不會突破觀微的!”箫遠仙摞緊十指,咬唇以對。
劍霸樓上,劍聖的劍道講解聲漸寂,箫遠仙内心的緊張卻漸漸加重,第一次生出無法戰勝箫楠感,這當然是錯覺,源自于這家夥悟武天分帶來的壓力。
箫楠這個妖孽,前有劍院連破十等武意,又有東方世家接連登臨十二道武命星閣,事實證明,永遠不能猜測少年的極限,讓他深深體會到威脅。
他現在才掌握五百道劍影,距離觀微還有很大一截距離,可是箫楠咫尺天涯,隻差九十九道,若破入觀微,生死決勝算将大大削減,對他不是一個好消息。
“沒那麽容易吧!”九王爺等人不由同時皺起眉頭,劍霸樓秦川,更捏緊十指,武眸不移箫楠絲毫:“一定不要突破,觀微,不可能被一介劍霸樓的叛徒之子所悟!”
身爲劍聖大弟子,劍霸樓的榮耀,當日箫無悔,就是他代師放逐,曾經摞下過狠話,箫無悔,以及他的後裔,終此一生,都沒有資格踏足東洲府劍霸樓半步。
他初見箫楠,敵意深重,一要遵守當年自己許下的諾,不許箫無悔的兒子有踏足劍霸樓的機會,哪怕是東洲學府建造的劍霸樓都不行,二來,箫無悔當年牽累師尊劍聖被劍城放逐,他之血脈都該死。
可是現在,箫無悔父子好生強勢,北武王府,東方世家,天劍宗都壓不住這對父子,前後打破萬寒滅元指,劍尊令詛咒,強勢聚首東洲府,更有一尊大神輪陽尊支持。
箫楠今日,若悟武觀微,也意味着大有希望勝過箫遠仙,往後将強勢踏足劍霸樓,劍霸樓萬萬弟子,将淪爲最悲涼的塵埃,這是他絕對無法接受的結局。
“劍!”少年在世人眼眸裏,增長的劍影終于出現停滞,停留在九百三十道,本尊有覺醒迹象,讓所有人緊繃的心都略略松懈:“總算沒有突破。”
秦川大松了一口氣,額頭上滿是冷汗,他都已經在想少年今天突破了,他該如何是好呢?好在蒼天站在他這一邊,可是下一刻就陡然神色劇震:“不!”
“我之武道,不跪仙,不跪天,隻尊吾心,心是蒼穹,武無極限,心若塵埃,永世卑微,觀微也敢攔我?劍既是劍,爲我所掌,無物可阻,哈哈哈!”少年倏然張眼,捏劍印似神王臨塵。
一劍,從眉心現,朝蒼穹斬落:“觀微破!”
少年,無我無相無衆生,仍然沉浸頓悟,心若冰清神天,仿佛漂浮在極緻雲端,看一切天地萬物都是那麽清晰,一顆塵都被放大到星辰那麽大,紋路閃爍入心。
每一柄拟化的劍影細微處都被看到,他仿佛是天下萬劍的母鼎,知劍至極,當然隻是頓悟下的錯覺,可是不妨礙他一劍揚落,震起六十九道劍影,和九百三十道劍影疊合!
一時,劍震蒼穹萬道輝,僅此一劍,整座劍霸樓仿佛畫中景,竟然撕拉一聲,從上到下齊裂對分,大地上漸漸蔓延出一道千米長的巨型劍痕,寬度達到五十米,恐怖的劍氣從溝塹裏湧上來。
在場者驚的迅速後退,而劍聖劍霸道,看着倒塌的劍霸陷入沉寂,臉上有難以壓抑的森然,還有一絲陰冷:“箫楠,竟然真的破入觀微!”
“觀微,難住萬千武者的四大武境的第二武境,竟然被箫楠破了!”人們看着倒塌的劍霸樓,啞然無聲,九王爺等天才者爲首凝滞了呼吸,好像聽見内心尊嚴的破碎聲。
箫遠仙目眦欲裂,内心仿佛被萬劍齊刺:“怎會如此!”
少年,一朝悟觀微,打破萬千武者的桎梏,七日劍聖布武,隻有他一個人,從初窺觀微到正式踏足,其餘人都不幸的淪爲附庸,大元世人傳頌今日,隻會擡高少年,貶低他們,可謂一将功成萬骨枯。
“我箫楠,何須入劍霸樓,劍霸樓,配不上我箫楠才是,我命既天,我意既武,劍霸樓不存在也罷。”少年傲然睜眼,無盡劍氣席卷蒼穹,雷霆似肆虐過在場者武心:“好嚣張!”
少年竟然說,劍霸樓不存在也罷,那一劍斬劍霸樓就是證明麽?
“劍霸樓,你們有何話可說,自視爲天,自視爲劍道聖地,布武天下,爲何,隻有我這介被你們拒之樓外的蝼蟻悟了觀微?爲何拒絕我入内的劍霸樓,無法承受我一劍,這就是你們劍霸樓的驕傲麽?”
箫楠冷冷的掃視呆愣的劍霸樓弟子:“劍霸樓,不過如此,劍城的一條狗罷了,你們的驕傲狗屁不是,憑你們也配布武天下,教導萬萬劍武者劍道?”
“你劍聖,也隻配收箫遠仙這樣的人爲徒,以及秦川這樣的廢物,像你這樣的可笑之人,一生都不可能擁有天才弟子,因爲你的劍道太垃圾。”
秦川高大的身軀陡然站立不穩,嘴唇上有鮮血被牙齒咬出,武眸憤恨凝視箫楠,重複着:“他竟然敢如此羞辱劍聖,他的師尊,以及劍霸樓。”
箫遠仙,驕傲的眼眸,被灰暗取代,看在眼裏,人們歎息之餘,望着箫楠神色微異:“他竟然如此羞辱劍霸樓,劍聖劍霸道,瘋了,以爲自己是誰啊!”
“呵!”劍聖眼眸中倒映着無盡劍意,胸脯起伏不定,以他劍心,竟然也怒了,多少年了呀,竟然有人讓他劍心動搖,呵,眼前這個少年,有意思。
“不服?秦川今年六十歲,觀微三重,我才多大,十四歲,破境觀微,并沒有大神輪劍道宗師指導,誰強?”
“我父箫無悔,四十歲出頭,掌握戰級三品異變劍神魂,修爲厚積薄發,突飛猛進,成就遠超越在你門下時,相比之下,你劍霸樓多庸碌之輩。”
“我前去雪州,天衍山,師從刺聖,刺聖和你劍聖同爲大神輪武者,昔年師從天劍宗,卻敢和天劍宗爲敵,一身驕傲,死之前悟武天府,勝你劍聖千倍萬倍,你有何不服?”
箫楠的言語,句句誅心:“你劍聖卻不敢對敵劍城,劍城威勢下,你賤如狗般獻出小弟子箫無悔以乞命,你名爲聖,不過是世俗乞徒,卑微至極。”
“聖,這個字,你不配!”
‘你不配;’三個字,雷霆似的在場中者血液裏滾動,神色震撼,劍聖更是殺氣彌漫,像要吞天。
可不待他反駁,少年踏前一步道:“你一定想說,我和箫遠仙的生死約,必敗無疑,他将是你最後的救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