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錯了。”溫震,臉上片片苦澀。
先前在林韻仙諸人面前,大歎箫楠得罪武宗級強者不智,何曾不是認爲他無法在一個月内突破神輪境!
結果戲劇性打臉了,一個月時間,少年突破神輪,今非昔比,一朝魚化龍,扶搖九天萬裏搖。
“溫震。”洛妃仙諸人看他的眼神不無諷刺,這群人裏,有些人本不該出現于此,然而卻出現了,還打算跟随着參加萬宮争霸賽,要臉嗎?
遙想,溫家曾經對少年的看不起,是不是有些戲劇性和諷刺?
溫震臉色一尴,站也不是,退也不是,輕輕低下頭來,任由心裏的苦澀像酒釀入喉,火辣辣的灼痛感蔓延身軀每個角落。
“溫家主,别來無恙。”然而,一道聲音讓他近乎枯寂的心陡然一顫,擡起頭,對上少年清澈的眼神:“往事如煙,朝前看,希望溫家,再也不是過去溫家。”
“慕家主,陳家主,韓家主,你們能來支持我箫楠,感激不盡。”
少年朝着慕萬夜等青城勢力點頭示謝,又在陳澤兄弟身上停留良久,直到溫和的目光落上每個人,才轉身行去:“走吧。”
他并不會因爲實力的改變,對曾經的朋友就高人一等,人生于天地間,要堂堂正正,無愧于天地人心。
少年,不曾變過,初心如赤子,真好。
慕萬夜等人,臉上浮現笑意:“有些人,大概生來就是要創造奇迹,走向成功。”
武道世界,強者爲尊,弱者成爲強者後,大多數隻會嚣張跋扈,少有人如箫楠這般純真堅強,如此人物,蒼天不眷顧他,豈有道理?
“溫家,不再是過去溫家?”溫震心裏不斷重複着箫楠之言,少年是希望溫家不會像過去那樣以勢取人?
他懂了,再也不會重新踏上這條路。
有些錯,錯一次就夠,錯一世,就是愚不可及。
武!武!武!
天地之間,擂音如瀑,隐約有一股和天地鬥的無敵之勢席卷擴散,我輩天驕,以武獵天,不成功便成仁,此爲無上武道。
“這就是武道聖擂。”少年諸人,行近聖擂,映入眼底的是九道金色聖擂,架設在金色盤龍石柱,十八位烙印着龍圖騰,釋放龍神魂的龍武者裸露粗壯的手臂,揮動龍錘,兩人一隊,狂暴有力的擊出滾滾鼓音。
他們仿佛化身爲龍,一舉一動,都牽引身後神龍神魂吼動天嶽,将聖潔如玉的武道擂台襯托的更加雄偉,擂台四周建造的武殿都化爲縮影。
擂台極大,極爲堅硬,足夠容納萬人同台競技,台下席位林立,靠前位置坐着大元帝國的主宰元家人,帝都的四大金剛,十三州首府府主。
大小世家也各有席位,帝都九傑也有聖席。
東方羽就在九傑之列,坐在九傑中,神色淡然,一雙武眸僅僅是微微擡起,看了眼少年諸人的到來,隐約,唇角還有絲隐晦的諷刺。
仿佛是認爲,少年竟然真的不自量力來送死,畢竟,這種精神還是很罕見。
“某人,還真敢來自尋死路,老夫做賭,他撐不過九王爺星辰神拳三擊。”
洛家,洛兵王巍然不動,看到洛妃仙,跟在少年身邊,眼眸有絲陰冷。
洛妃仙,真是太不成體統了,究竟是秦家的媳婦還是箫家,倒要看看箫楠死去後,她如何後悔,求家族收留,屆時,自己這個做父親的可得端下架子。
“我賭兩擊必死。”元家,大元主宰元玄武亦在,左相李孝寶随侍,冷冷的傳遞着帝君聖意,也同樣是自己的心聲。
他愛子李存武,天縱之才,卻隕落于少年手上,以李家的實力無法報複,隻能将恨意凝練詛咒,借助元家之力雪恥。
“一擊,畢竟,對付一個洗竅九重境的垃圾,僅僅是出手都多餘。”元意仿佛絕世星辰動,從主位上站起。
蒼穹,星氣浩瀚,聚集爲漩渦,沐浴其中,猶如身披星辰神甲。
一雙武眸驕傲霸道的鎖定着行來的箫楠。
“蝼蟻,你可知道本王等今日,等了很久,一日一月一年,仿佛紀元漫長,隻恨光陰太長,不能一眼萬年,白雲朝夕。”
“今天,我會讓你于無數人凝視裏,像條狗般掙紮着,咆哮着,無力的死去,爲你的愚蠢的代價。”
十指洋溢着星辰之氣,舉手投足都宛若化身星辰的神尊,立足宇世,可禦無盡星辰爲用。
星辰神體,九王爺,元意!
“武!武!武!”不計其數之人站起來,狂熱的崇拜元意,傳達聖院,繼而擴散着,驚動聖都。
武道世界,強者爲尊,人人都崇拜強者,輕賤弱者!
今日萬宮争霸賽更是萬衆矚目,九王爺元意,當之無愧的魁首首選,自然聚集最多的目光,最堅定的信仰,最狂熱的呼聲,相信他能赢的人遠遠超越對箫楠的支持。
畢竟,兩個人差距太大了,九王爺,是神,是仙,是天,他箫楠不過塵埃,草芥!
“卑微和強大的對比嗎?于千億世人眼裏,我不如元意的是出身,境界實力,好像就應該屈服于命運?”
聆聽着這些呼聲,山呼海嘯,襯托的元意更加神聖,連身軀都仿佛不斷膨脹,要壓垮他!
元意臉上的驕傲濃郁到極緻,神輝籠罩,仿佛真的一擊輾壓了他。
他箫楠仿佛成爲天地之間最矮小的事物,于無盡海洋裏的驚濤駭浪中,變爲殘舟,被沖擊着,摧毀着…
許多大元帝室的走狗,文武百官,四大家族,馬家,洛家,百國之地的天絕秦家,映月雪國,仙音樓主一行人臉上都挂着嘲諷。
可惜,讓你們失望了!
少年微微合眼,又倏然睜開,猶如雷霆神光,倒映在一張張不同的容顔上,原本有的嘲諷都停滞,取而代之的是震撼:“嗯?”
“我這一生不管前方是帝,是凡,凡要我命者,隻有一戰,凡命我跪者,隻有一劍!”
少年傲骨激響:“帝又如何,凡又如何,王侯将相,甯有種乎?”
“帝不仁,可屠,王無道,可殺!”
“你,元家,倒行逆施,無情無道,可配爲帝?莫說你元意不放過我,我箫楠也絕不放過你。”
少年竟于十萬人之眼裏,傲視元家,發出了自己的聲音,告訴他們,不懼帝命,敢和帝一戰。
他掌十九重帝獄,屠帝無罪,武命賜予他,天生獵帝爲生。
“這是…瘋了!”聖擂無聲,人們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瞪目結舌,呼吸緊促,凝視着這尊素衣少年,啰嗦着嘴唇:“他怎麽敢?”
他如何敢?
這是逆帝,違逆天命,公然羞辱帝命啊!
元家,大元之主宰,元玄武爲首,倏的站了起來,殺意激揚,死死的鎖定着眼前少年:“他在找死!”
少年狂妄,大元十三州都有所耳聞,然而于萬宮争霸賽,大元帝國最盛大的盛宴,百國來朝,千萬武者共鑒之日發出這等大逆不道,類似于公然反叛的宣言,仍然是第一次。
“這簡直是反了,元家的怒火會很可怕?”聖擂四周,無數雙眼睛從震撼中略有恢複:“他難道不知道元家的守護神是何等強大的存在嗎?”
元家之地,一道灰衣身影靜靜的坐在主位上,滿頭灰發輕舞,姿容被淡淡的灰光籠罩,除此之外毫無波瀾,看似寂滅如石,可是誰都不敢忽視他。
此人,便是大元帝國的守護神,走出百國之地的無上存在,武宗級強者,赤舒夜,一代火之武宗,掌握無上火道的蓋世強者。
“萬宮賭約,勝者爲王,除外,皆廢話。”赤舒夜仿佛才睡醒般,淡淡道,聲音極輕,卻傳遞到每個人的心髒。
極爲清晰,猶如自語。
“铿!”箫楠隻覺得五髒六腑都像被大錘狠狠撞擊,血液凝固,靈魂化作戰鼓,而這道聲音便以此爲源泉,不斷奔騰回響,震的他近乎于崩潰。
一縷鮮血順着唇角溢出,駭然的擡起頭望向聲源:“好強!”
這道聲音并沒有刻意針對他,僅僅是朝着他的方向發出來,然而他太弱小了,在這種存在的極細微的武宗力量前都遭受到影響,可以想象若是赤舒夜一個彈指就能打崩他。
“然而,他竟然遵守萬宮賭約?”箫楠一思之下就明白了,這是赤舒夜的自信,自信元意能赢,根本沒有必要插手太多事。
“果然是武宗級強者的自信啊!”四周人也微有醒轉,望向赤舒夜的眼神充滿崇拜:“不愧是天神級的存在!”
赤舒夜這種存在,根本沒有興趣多在意箫楠,于他眼裏,箫楠就是蝼蟻,揮手可滅,根本沒有必要站出來針對他什麽,武宗級存在,有武宗級的驕傲。
他想要的就是盡快結束這場無聊的争鬥,而萬宮賭約正合适,隻因堅信元意能赢,因爲元意得到了他的指點,一代武宗的意志支持,必然能勝。
元意臉上浮現極緻的驕傲,武眸燦燦,更加偉岸,視少年如塵埃:“元家,始終是無上天命,大元正統,有武宗支持,你身後又有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