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冷枯寂的心倏然活了過來,一雙暗淡的眼眸猶有水珠,望着走近君臨樓,步步如山嶽的男子,仿佛見到天命般劇震。
“她竟然得救了,沒有被左誠捏滅,眼前這清秀的少年救了她,他爲什麽要救自己,又因何而來,究竟是誰?”月冷心裏缭繞着太多需要解答的疑惑。
可是得救的喜悅壓下一切糾結,終歸是活下來了,哪怕隻是暫時,然而,呼吸到這片世界的星辰元氣是那麽值得驚喜,生命,唯有失而複得才知寶貴。
“君臨樓沒有接外客的習慣啊,此人救了月冷,隻怕也不能全身而退?”李思雲亦爲之意外,更多的是憂慮,過去,從來沒有外人能在君臨樓撒野。
“我笑君臨樓竟無一人是男兒,霸淩女子,滿座豬狗!”少年大笑,一步之間竟出現元安面前:“你說該不該笑。”
拳起,如山嶽,拳落,似億萬星辰搖動,輾滅恒古如塵燼!
“轟!”無敵強者神影巍現君臨樓,背負雙手,傲立星夜,猶如無上神王,威壓四海,衆生臣,所有置身其下者,靈魂顫抖:“這!”
“箫!楠!”七皇子元安,死亡危機加身,武眸充血,怒喝着釋放神魂,一柄戰級五品器神魂血戈,朝前橫掃神輝,奮力抵擋:“滾開,啊!”
“轟!”大音希聲,血戈神魂破滅,元安倒退,劃碎道道木闆,席卷起無盡木屑,手掌釋放北武王決,和壓落的拳影交錯出無盡光輝,倒也沒有當場隕落。
然而,心頭的恐懼卻揮之不去,血肉武骨灼痛,竟是在這一擊裏遭受重創,自己好歹也是神輪一重境武者,黃級神輪築基,竟然完全沒有抗衡他的實力。
“好膽!”光輝洞穿牆壁,粉碎木桌樓闆,波及許多文武百官,當場重傷,元過和元橫離元安最近,反應最快。
“轟!”腳步一踏,攔在身前的宴桌直接碎裂,席卷起北武王決,極力橫阻箫楠,無盡的驚怒,都伴随着這一擊,完全的釋放出來,象征個元家血脈的尊嚴。
天南戰神,真當大元主宰元家是什麽,好大的膽子,敢逆天!
如此身法速度,地級拳武技,以及這般霸氣,舍天南戰神其誰,雖然不知道如何改變容貌混入君臨樓,種種蛛絲馬迹卻毫無疑問的指出真實身份!
“铿!”可是,元安倒退的身形戈然而止,九道炎之神劍倏然洞穿他,生機像流水般離體,耳畔聆聽到神王般的宣言:“元家的憤怒也不過如此,太弱了。”
他的身份被認出又如何,元安的結局還不是注定了,死,就對了,他來此,就是一個目的,狩獵帝脈。這就是
“你!”元安怒張着眼,望着少年,什麽話都倒不出口,意志模糊,唯有無盡的驚怒和絕望擴散着…
這個出現于此滅殺他的人,竟是他和君臨樓之人談論對象,元家大敵箫楠,可笑先前,他竟視箫楠爲豬狗,在絕幽珞面前顯擺!
這種反轉未免太殘酷,就仿佛宿命有靈,在無情的嘲諷他,你才是應該嘲諷的對象,至少,你死在天南戰神之前,是比他更不堪的天地賤塵。
他,永遠失去追求絕幽珞的資格,離開花花世界,真是悔恨啊,今日,爲什麽要來君臨樓,可惜,世間沒有如果。
“滅。”然而,變故不僅于此,少年猶如神聖般輕喝,萬道劍氣釋放,光芒刺痛無數人眼,下意識合眼,不待睜開,就聽見兩聲凄厲的慘喝接連響徹君臨樓,充斥着令人心尖打顫的絕望。
四王爺元恒,六王爺元過竟繼七皇子元安後,當場被少年釋放的劍武及恩能洞穿,神魂星氣爲少年吞噬,當場寂滅,不留片塵于天地紅塵間!
前後,不到三個呼吸,兔起鹘落,一氣呵成,沒有人來得及反應,包括在場修爲最強者公子藍:“少年神兵天降君臨樓,太快了,太狠了,太準了!”
他像一頭蓄謀已久的暴虎,鎖定着獵物,猛然爆發,強力撲殺,戰鬥經驗,以及戰鬥手段都極爲老道,根本不像個十五歲的稚嫩少年,倒像是精于謀算的百年老怪物。
“太逆天了!”這一刻誰人不震撼:“元安,元過,元橫剛才談論他,多有貶低,不曾想轉眼就出現于此,并且發動雷霆攻勢,當場滅殺元安三人?”
元安,元過,元恒,都是大元帝室的精純血脈,修行天賦不俗,元安更是踏足神輪一重圓滿境,元過和元恒也都是洗竅九重巅峰,掌握戰級四品神魂的存在!
他們的實力就算不如箫楠,可也沒有理由敗的如此快,唯一的解釋,就是箫楠的戰鬥力遠遠超越神輪一重境!
“竟然是他!”秦嚴摞碎酒杯,陡然起身。
“箫楠的勇氣出乎意料,夜襲君臨樓,滅殺元家血脈,可以想象元家會何等痛苦,然而,他也死定了。”
君臨樓位處帝劍宮,是大元帝室大本營,有強者坐鎮,元家絕不會放過他,在武道聖院,有莫聖庇護,離開武道聖院,誰還能庇護他?
“天南戰神,隻聞其名,未見真人,今日一見,猶如美玉,風姿綽約,巍巍似天神,一己之力橫掃三大帝王脈,壯哉!”
李思雲也沒想到眼前之人就是箫楠!
她除卻震撼,就是驚豔,不同于仙音樓的花魁,君臨樓的女子被束縛不能離開君臨樓,萬宮争霸賽都隻能通過武境見證,對于少年的風采,始終不如面對面來了解深刻。
少年的威勢,讓她真正體會到強大,同樣是神輪一重天,天級爲尊,黃級就不堪一擊,七皇子元安不敵他,她李思雲就更不如了,這就是差距。
可笑先前,她爲少年于君臨樓出手擔憂,認爲他過于冒失,隻怕不能全身而退,孰料,他降臨于此,真正目标竟是出手擊斃元安三大帝王脈。
更可怕的是成功了!
她不敢得罪的大司馬之子左誠,都是元安皇子的一條狗,元安皇子高貴如神靈,可是連同元橫和元過兩大王脈,竟然被少年拔草般輕易割走武命。
“這就是差距嗎。”她心裏有微微苦澀般的震撼,少年的出身不比她強大,然而卻有資格和掌控大元的天命元家爲敵,她卻隻能順應天命而存,連姐妹都庇護不了。
“箫楠,是他救了我,我該如何是好,随他而去,還是拒絕,我!”月冷,何曾不是如在夢中,失去語言,心裏有一萬種聲音回響。
這一刻少女的心又亂又緊張又焦慮,少年可是大元傳奇啊,可也是大元帝室的敵人呢,救了她,抹殺元安三大帝脈,元家隻怕也會遷怒于她!
“三大帝脈,我收了。”箫楠鲸吞般将元安三人的帝王星氣汲取,力量迅速蛻變,九道神元構成的神輪開始極速壯大,一雙眼眸冷冷的望向左誠。
左誠,才爬起來,想要沖過來尋他麻煩,腳步卻陡然僵住,整個人像被釘死在原地,還來不及反應,脖頸一涼,一道身影從他身邊掠過,順勢割走頭顱。
“武者,武骨如山,朝天争,和地鬥,像你這樣的垃圾,專門欺淩弱女子,活着就是多餘,去地獄陪你的元家主子。”
少年如風般遠去,唯獨餘聲,在左誠模糊的意志裏不斷回響,帶給他無盡痛苦和絕望。
“他,左誠,竟然被天南戰神收割了性命,還被評價爲垃圾,奇恥大辱啊!”
他好歹也是是大元正一品官員大司馬的子嗣,權勢滔天,在大元帝都說一不二,享盡榮華富貴,今日就這樣死了,還是被順手割走?
“可憐啊!”君臨樓,對左誠的痛苦感同身受,箫楠目标不是他,是元安,元過,元橫三大帝王脈,割他之命僅僅是看不過他對月冷的欺辱,順手而爲,可就是這種順手,充滿了戲劇性的諷刺。
命,太差了。
“這!”月冷嬌軀一顫,她視爲不可戰勝的夢魇,大司馬之子,左誠,連李思雲姐姐都動搖不了意志的無上天,竟然被少年順手收割走武命,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在眼裏!
他潇灑來,潇灑走,更不曾對她這個被左誠欺淩的女子道半個字,邀半句謝,然而,卻勝過千言萬語,終此一生,都不會忘記少年今日的風采。
少年,像道完美的月光,照進她的心,驅逐黑夜,帶來希望的光明,也許,自己不能走近到他身邊,然而不妨礙在心裏祝福仰慕,就像星辰守護者神月。
“若有餘生,我一定像元意那樣,掌握實力,行無人敢違抗之惡,就算是箫楠又如何?”
左誠恨啊,他不就是嚣張了點嗎?竟然付出死的代價,真是不甘心。
“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滅殺我元家子嗣,你來的,走不得,留下命來吧。”而此時,耳畔,終于響起君臨樓供奉的怒聲。
君臨樓的主宰,終于反應了,縱然從箫楠降臨君臨樓前後也才幾個呼吸,殺戮極快,然而于所有人眼裏,就仿佛紀元般漫長,忍受的煎熬簡直是過去累計的總和!
箫楠,别想輕易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