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武道聖院,九院弟子既有悲,也有痛,更有苦,更多的是想不通。
“死生契闊,輕易看開者,唯古之大聖,這種人物不該是莫聖啊。”
武道聖院是大元第一聖地,身爲院長,莫聖也有十分崇高的地位,登臨帝位的元恒,體内流的也是元家血液,仍然代表帝室元家,依然會尊敬他,根本無需擔心前途。
“我爲國師,不能安置蒼生,不能輔佐君王,不能教化學子,此三罪也,死不足惜。”
“大元就交給你們了。”莫聖最後一眼落在箫楠身上,極爲複雜,有期待,有抱歉,更多的是祝福,就像衰老的首領将神聖的權柄交托給繼承者。
長風吹拂…
莫聖化萬塵飛揚,不留片塵于人間,一代天府境巨頭就此隕落,大元第一人,連離開這世道都十分潇灑。
唯獨武道聖擂,萬千宮殿在春風下,神聖巍立如山嶽,像是八百年來始終無聲的注視着這片帝國朝朝暮暮發生的故事。
“就這樣死了!”箫楠等人久久無法平靜,耳畔卻陡然傳來跪地聲。竟有聖院弟子跪下了,一位位聖院師生弟子如群山跪倒,諾大聖院盡是低垂的人頭。
“恭送院長。”九院師生爲首,大元十三州諸勢力武者多有悲戚,長歌當哭,以此方式送别莫聖,算是爲大元第一強者之死劃上圓滿句号。
莫聖,大元的神聖支柱,坐鎮帝都,震懾周邊諸國數百年不敢侵犯,可惜,一朝隕落,大元帝國的天塌了一大半。
老師!
黃浩站立如松,和歲月不相符的容顔充滿悲傷,凝視着莫聖原先的立身之處,兩行濁淚無言溢落,揚聲長嘯:“蒼天啊!”
“我師,一生奉獻大元,竟然最後要爲帝王祭奠,可笑啊,世間,掌生殺大權者莫不是無情無義輩。”黃浩又笑又哭。
“如此帝國,如此帝王,尊什麽,敬什麽,千古化一場煙火,盡燼紅塵劫,哈哈哈哈!”
“倒是難爲他了,自小就是孤兒,是莫聖将其養大,傳其衣缽,更有意授予下一任國師之位,守護大元,師恩如山,現在師尊離世,心裏很痛吧。”很多人爲之歎息。
黃浩,有理由悲傷,不過經此一事,好像生起厭世之心,對大元帝國的争權奪利頗有怨言…
“呵,大元。”黃浩似乎對諸人的目光視若無睹,臉上的悲傷漸漸轉爲平靜,一雙武眸卻仿佛空洞般,透過聖院的萬千殿宇,倒映着大元之外的世界。
于此處求不得心安,便去無邊之地,容一世塵心,不求輝煌極緻,衆生跪臣,隻求白雲流水漂泊餘生,放下了,名利皆随風,唯武道是真。
“箫楠公子,貴國多事之秋,累你操勞,我等就不打擾了,先行告辭。”以萬劍宗陸劍爲首,百國勢力,一一上前朝箫楠提出告辭。
他們都是百國巨攀,本無需對一介後輩如此客氣,更多的還是看在鬥天星宗的面子上。
對此,箫楠心知肚明,自無興趣挽留:“怒我有事在身,不能相送。”
很快,百國勢力,一一駕馭神器離去,除了天絕帝國不知爲何留下,一時間,武道聖院又空了許多。
“終于離開了。”這對大元帝國本土武者來說卻是大松一口氣,百國勢力,随随便便站出位都遠比他們強大,聚集聖院,仿佛群山壓制他們。
繃緊的心髒于此刻緩緩放松,渾身上下猶如卸下千斤重擔,仿佛擰緊的筋脈都舒暢了,不由暗暗苦澀,這就是實力的差距啊!
“好在大元出了尊天才武者箫楠,有鬥天星宗支持,将爲大元帶給更多權勢榮耀!”
“他才是大元的希望,比大元帝尊元玄武統治更有前途,将帶領大元帝國晉級百國神榜。”
一雙雙武眸凝視着如神月傲然般的少年,心裏期待着新生的大元在他帶領下,一洗八百年來的積弱,真正崛起于百國之地,爲大元武者的武聖途開疆拓土。
大元帝國今日接連隕落許多重量級武者,九王爺元意,帝尊元玄武,北武王元靜,連第一國師莫聖都自盡了,一時之間諸勢力反而更加傾向少年。
這個時候除了他支撐大元帝國,還能靠誰,元恒,即将即位,卻也是聽他的意志,他才是大元帝國新的天命。
“大元帝國,往後由元恒掌控,過去的恩怨,我不會追究,希望各位精誠合作,效忠輔佐新君,爲大元複興努力。”
箫楠看出他們的心思,給他們吃了顆定心丸,令他們如釋重負,尤其是文武百官和帝都四大金剛心裏又喜又感慨:“還是天南戰神大度啊。”
這要是換做九王爺元意,事後,必将鐵血清算他們,可以想象後果有多糟,人和人之間的差距真是懸殊,怪不得,他能逆襲成大元主宰呢。
“心有多大,武道就有多寬。”這一幕也爲天絕帝國看在眼裏,公子藍如此驕傲之人也不得不歎息,每個人的成功都不是偶然。
“元恒,往後肩挑重擔,辛苦了。”箫楠複制出控傀烙印,傳于元恒,做完這一切,才拍拍他的肩膀:“爲君者不易。”
“我。”元恒,迎接着一雙雙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有大元十三州霸主,也有尋常武者,跪于地面,于此刻擡起頭來的聖院師生。
一時心頭沉重,回視箫楠,卻爲他要搖頭制止,走過他的身邊,以隻有元恒才能聽到的聲音肅然道。
“君王,不能怕,要承擔萬民意志,爲他們指引将來,要勇敢堅強,永不退縮。”
君王不易,千古流芳之聖君更難,幾十年,幾百年,幾千年如一日明察秋毫。知人心,控心欲,視天下之苦爲自己苦,視天下之事爲己身事。
帝,欲受其冠,必承其重,元恒得學會做一個合格的君王。
“君王不能怕!”元恒手掌一緊,萬千毛孔,連同靈魂之地都有光芒閃耀,化作一股無上銳意,朝着胸口奔湧:“我元恒既大元帝尊。”
“今時往後,以生靈立命,爲萬世開太平,至死不渝,請九天武命見證。”
這一吼,大元十三州無盡山河運化滾滾龍氣加身,元玄武身上的帝龍運和大元龍鑒倏然離體聚集于他。
“我等跪見帝尊!”
“帝尊武命齊天!”
“大元萬古不朽!”
“……”
文武百官齊齊跪下,帝都四大金剛,洛家爲首,也低下高貴的頭顱,十三州霸主,也于此刻右手握拳懸胸,目視元恒。
他們不在乎元恒,卻不能不在乎他身邊的少年,名箫楠的天南戰神,比起元恒手上的玉玺和元帝運,有更驚人的威懾和權柄,讓人恐懼。
君不見,百國聖地,神龍聖院,萬劍宗,千山慕府都得吃癟,驕傲如餘金花師徒都得俯首認罪,不可一世如九王爺元意,元玄武,玄靜,元東流都化作傀儡。
一尊尊石頭傀儡栩栩如生,先前,都是活生生的生命,權勢地位遠超他們,一意決他們生死,一念命他們跪臣,可是現在的結局,又如何呢?
這便是無聲的警告,永恒的威懾,這權杖,号令大元,莫敢不從,不遵者,死。
“大元不朽。”元恒輕語,實力境界迅速提升,手握玉玺,爲君臨天下之帝,此刻也的确像掌握天命,然而内心的責任感卻是沉甸甸。
尤其是那枚沉浮靈台的控傀烙印,閃爍着五芒星印,牽連着元玄武,元東流,元春秋等過去鎮壓在他頭上的元家血脈!
這些人過去視他如塵埃,現在卻成爲他的傀儡,爲他所掌,可以随意驅使他們爲己所用,無疑是股可怕的力量,然而何曾不是沉重的責任?
曾經,他元恒認爲他們做的不對不好不公正,現在他們以另外一種方式輔佐自己,監督着自己,他會做的更好嗎?成爲明君,還是和他們一樣沉淪?
武道聖院,今日發生太多事,然而所有動蕩都要告一段落。
大元帝位,也算順利完成了交接,從此掌握帝國這艘巨艦的将是九皇子元恒,曾經被大元萬民視爲最倒黴的天殘皇子,永遠無望帝位的放逐者。
九街奪嫡,各施手段,從大皇子到三皇子,明争暗鬥十幾年,結果呢,兩人先後死于箫楠手上,最後爲他們最看不起的九皇子做了嫁衣裳。
他笑到最後,世事奇妙,分明是九位皇子中最弱最可憐的人,可見,蒼天武運往往愛開玩笑。
何爲得來,何爲放下?
這一刻,在場者有了更深的理解,多數時候,你以爲打敗了競争者,得到一切,其實輸了,真正赢的或許是從一開始就放棄争奪的人。
“箫楠,恭喜你,終成大元至尊,拜進鬥天星宗門下,天高海闊憑君躍,我們于百國之地靜候你之君名如日中天。”絕幽珞,率領着天絕帝國的人前來辭行了。
她美麗精緻的容顔在陽光下像白玉般美麗,楚楚動人,風姿卓越,襯上獨特的天絕貴族氣息,走到哪裏都像星辰般耀眼。
武道聖院之地,許多人紛紛側目以對,也包括洛妃仙諸女,凝視着她,亦感受到了明顯的威脅,這天絕宮主,對箫楠過于熱情了吧?
“還未謝過公主贈藥之恩。”箫楠,亦有片刻恍惚,随即心神一肅,急忙還禮,語氣也不似對陸劍那麽生硬,多了絲客氣。
雖說,他和天絕帝國頗有矛盾,和絕幽珞發生過争鬥,尤其是秦嚴,更是有無法化解的仇恨,然而,這不否定絕幽珞對他的恩情,男兒就該恩怨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