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如此嗎?”
北宮蒼玉嬌軀微震,朝向蒼穹,已經看不到少年了,她的心卻如東方羽所言般亂了,連帶着美眸倒映着的雲彩都是少年的音容相貌。
憶東洲學府初相見,本以爲是過客,誰知道會是牽絆一生的緣,忘不了,深埋心裏,于最好的華年裏遇見,用我餘生去念你。
神武王,珍重,願你一世神武,永無畏懼,戰無不勝,九天跪臣。
東洲府的風波繼續席卷大元十三州,議論者無數,很多人感慨東洲學府好命,因爲天南戰神崛起,一舉成爲和武道聖院并列的存在。
“前方,便是劍城了。”箫楠和洛妃仙卻是抵達劍州。
視野裏浮現出雪白色的劍城,宏偉神聖的立在蒼茫大地上,劍氣淩霄,街道殿宇都散發着一股驚人的劍之氣息,仿佛從骨子裏釋放着王者威嚴。
這就是劍州霸主荒家大本營,實力冠絕大元十三州,多數時候,連元家都得客客氣氣,大小國事參其意志。
劍城,也是十三州人口最多和最繁華的地方,以劍爲尊,人人都修行劍道,出過無數傳奇故事,曾有不世天才生來就領悟出戰級劍神魂,也有人于劍州挖掘出劍之神藏。
種種傳說,讓此地更加耀眼,籠罩上神秘面紗,就此吸引更多人到來,劍城實力越來越強大。
然而,今日的劍城卻絕非過去顯赫,反而籠罩上層遲暮,就像夕陽遠去,黑夜終将到來,榮光謝幕。
“劍城,隻怕要遭劫。”劍城裏的生靈仰望劍城之巅,看不到神殿真容,隻有無數雪白色劍骨堆成山嶽般的豐偉劍殿,隔着很遠都傳遞着劍之威嚴。
這座劍殿猶如立于雲殿,連接的是萬萬級劍階,由劍州獨特的雪劍石堆立,色澤純粹如雪玉,從劍城之尾節節擡高,猶如億萬雲層疊立起無上劍之神域。
這象征是劍州威嚴,劍城的極緻,是荒之神姓的榮耀之地,一如第一劍峰于天劍宗,劍霸樓于劍霸道門下弟子,此地亦是劍州的信仰!
然而,他們此刻是一抹淡淡的憐憫和遺憾,劍神殿,也許用不了多久,就會成爲東洲分院,甚至冠以箫姓,掌控大元最強的劍州神冠。
神武王在東洲的動靜傳來,一日之間橫掃天劍宗,鎮壓劍霸樓,完成複仇之戰,如神王掃塵般勢不可擋,而對他來說,劍城,又會有什麽阻力呢?
劍城再強,又強過天劍宗多少,劍霸樓多少,又真敢朝神武王動手?别忘記少年是掌控大元的主宰,身後站着百國大聖地鬥天星宗。
“轟!”劍城的巍巍城牆磚石像被億萬斤潮汐撞擊,不斷傳來金鐵般的銅鍾大音,劍城内的人們搖搖欲墜,驚駭的朝聲音源頭望去。
山嶽般碩大的銀色爆猿載着對神仙似的璧人激楊萬塵,猿足如柱,朝着荒家劍神殿方向奔去。
“神武王,天南戰神,降臨劍城,來了,劍城的災難來了,天啊。”銀色爆猿和兩人的身姿早成爲最顯著的标志出現在武鏡,清晰的烙印在很多人靈魂裏。
他們此刻發出尖銳的聲音,一股震撼的力量不受控制的從腳心傳遞全身四,像億萬道枷鎖束縛着每節血肉武骨,連動彈的勇氣都沒有,眼睜睜望着恐怖銀浪朝他們越來越近。
高級天府境的實力,比傳說中更爲可怕,面對于他,明明知道很強悍,可以輕易滅殺他們,實力不如者卻連退避的資格都不會有!
“箫楠,路過劍城,特來一睹劍城神顔,請荒夜城主出來一見。”
銀色爆猿勢如潮,速如風,卷起勁風猶如淩厲的鋼羽,将經過的劍城生靈刮的臉頰生疼,肌膚欲裂,站立不穩,耳畔又傳來少年冷酷的宣言震雲霄。
身後,一尊尊守城的劍神殿武者,閃電般追來,和劍城武者立在一起,望着劍神殿下,輕立銀猿肩上的璧人,心如神嶽鎮壓般沉重:“果然來者不善啊!”
劍城,是荒夜掌控之地,往日,十三州府主級存在都得于劍城之外通報,經侍衛傳達劍神殿,得到殿見才會接引到劍神殿的大門前!
身份不及府主級的存在,連踏足劍神殿的資格都沒有,隻能在劍階下等待劍殿的十二劍使到來,傳達荒夜意志。
今日,少年卻以雷霆之勢闖過守城劍武者,降臨神劍殿,要求荒夜前來見他,所謂請,也不過是好聽,根本未将劍城看在眼裏。
可是,劍神殿又有什麽資格拒絕,天劍宗和劍霸樓前車之鑒,令人扼腕歎息,就算有實力滅殺箫楠,也得掂量如此做的後果,何況劍城未必有實力。
倏!倏!倏!
一尊尊可怕的劍影撕裂雲層,從劍神殿彈射而出,激楊神元,速如流光的降落,轉眼将箫楠籠罩,個個頭懸劍神魂,身穿劍神使的神聖衣袂。
他們的眼神鋒銳如劍,倒映着比天劍宗和劍霸樓之人更純粹的劍之意志,牢牢鎖定着少年:“神武王何意?”
這些人站在一起的氣息宛若劍陽般狂暴,沒錯,就是如此之稱,億萬神劍焚寂熔煉後的劍之神陽,不僅有驚人的溫度,可以焚寂萬物,更有驚世鋒銳撕裂乾坤。
“十二劍神使,小心,他們每個人最弱都有七重神輪,是劍城最強大的力量,在荒夜的劍神血脈主持下,借助劍神殿的靈陣可以合爲大天府境實力!”洛妃仙輕貼箫楠耳畔道。
然而,這樣的聲音如何瞞得過這群劍神使,他們是此地的次主宰,僅僅次于荒之神姓的荒夜,擁有借助于劍神殿靈陣之力增幅感知。
聞言,紛紛顯露出傲然之意,睥睨山河般的眼神高高擡起,并不是極爲忌憚少年和銀色爆猿,于他們看來這并非不可以戰勝。
“犯我劍神殿,必死,若是客,歡迎,若爲敵,劍神意志,鎮壓。”蒼茫劍神殿,滾滾天音傳出,随即是成千上萬道劍影載着荒夜和荒萬劍傲然降臨。
荒夜一落地,便和劍城水乳相融般合爲鐵闆一塊,劍階之巅的劍神殿更是萬光大放,浮起無數劍影形成劍神冠懸于頭顱,竟将十二劍神使的實力熔煉成鐵闆一塊。
大成天府境!
“劍城,想死,還是想活。”這無疑是劍城的反擊,每個劍神殿之人臉上都有掌握劍州幾百年來的霸主傲意,然而換來的僅僅是少年淡淡眼神下微啓的嘴唇。
冷酷的聲音是如此無情,像是根本沒有感情波動,可這并非是一個人面對壓迫,或者強力反擊該有的情緒,唯一的解釋就是少年根本不在意劍城。
所有人,包括荒夜在内臉色都變了,變得異常鐵青,驕傲像水鏡般粉碎,青色的筋脈蚯蚓般猙獰的爬滿張張容顔,有怒意和殺意凝練其中,被極力壓制着。
他們聚集所有力量反制少年,要瓦解他的嚣張氣焰,才道出犯劍神殿者死,可是少年竟然直接強勢回應他們是想死還是想活!
這是有多不将他們放在眼裏啊,完全視他們如無物,劍神數百年的榮耀被視做草芥般踩在腳下,然而他們卻不能不感受到壓力,甚至于壓力足以壓垮了他們。
壓制的力量隻有一種,那便是對少年的忌憚,少年終歸不是微如塵埃般的大元蝼蟻,誰都可以踩上一腳的賤塵,而是掌控大元天命的神武王!
“想活,就給老子滾開,現在給你們三個呼吸,一。”
看着劍神殿之人陰晴不定的臉,時明時暗,時猙獰時舒緩,糾結和憤恨交融,箫楠踏前一步:“二。”
“我的耐心非常有限。”對于威脅劍城,對他來說隻不過是一件很尋常之事,和輾壓天劍宗,劍霸樓沒有任何區别。
荒夜和十二劍神使神色一變,殺意炙熱到極緻,最後還是于他即将吐出最後一個時限之詞時,眼眸掠過絲異常屈辱的光芒,無奈又不甘的撤去殺意,所有人齊齊一退
“我等想活。”
退,僅僅三步,卻将整座劍神殿的劍階呈現少年腳下,直通劍神殿,也意味着獻出了劍神的尊嚴。
“劍神,你的榮光完了,被這該死的天南賤種狠狠踐踏了,曾經,他隻配跪拜于你,可恨啊。”荒萬夜,立在荒夜身邊,心如刀割的凝視着眼前神王般的少年。
數百年來,大元十三州府主都隻配等待劍神殿的接見,如今,劍神殿将首次以全體聖迎的方式迎接少年,這意味着少年将打破記錄,注定成爲劍州不可磨滅的傳說。
他曾經和少年爲敵,較量過,也和他交易過,得到九碎神輪決,重踏武道,燃起希望,企圖以此方式超越他,可惜,事實證明是妄想。
少年,今時今日的成就,遠遠不是他可以超越,甚至于永遠沒有希望,他是大元的神武王,冠絕前後五百年的不世天驕,威震大元帝國一個時代的奇迹。
這種人物的光芒令他絕望和恐懼,他此刻甚至在想,爲何劍城要那麽愚蠢的和他爲敵,若是當初選擇和他交好,或許就是另外一種局面。
然而,别忘記,劍神殿傷害過他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