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定!”置身這股壓力下,箫楠牙關微咬,十指于衣袖緊摞,心神繃緊像随時會斷裂的繩索,一疊疊汗水極爲清晰的在每處毛孔溢出,如火焰般滾動全身。
世間,唯有站在更強天才面前,才知道過去躍過的巅峰都是矮坡,不世天驕北武天王元意于百國王脈前就是臭狗屎,而他身爲戰勝元意的大元第一人也無資格驕狂。
這很殘酷,然而,必得接受,一個人成長的代價就是認清不足,爲之努力,步步攀登,若連承認的勇氣都不如,談何證武長生?
他是不如顔玉,也不如邪公子,不如紫墟界無以計數的帝王脈,然而,這有什麽大不了,不就是境界不如,一時不如,本身起點比他們低罷了。
時間的無涯裏,終會後來者居上,此爲他之自信,掌握戰級三系神魂,有十九重帝獄無上神物護佑,武道天資不遜于任何帝王脈。
“你還真是鬥天星宗弟子?”顔玉從箫楠身上看不到懼意,由裏至外都散發着種掌握萬物般的淡然,不是有極雄渾的背景,以其卑微如蝼蟻般的實力有何膽量如此鎮定?
鬥天星宗宗主親傳弟子!
這個名頭令人心頭顫抖啊,若爲真,邪封倒真可能憑其靠山免一死,畢竟強如帝霸城也得忌憚大聖地,仙食府武者無不目露怪異。
“顔顔,我說過,他就是鬥天星宗宗主傳人,别看現在實力不如何,将來絕對位極人王。”
邪封像是從水裏撈上來般,大汗淋漓,大松了口氣,朝顔玉笑道。
“我準你動了嗎?”然而,卻換來她極冷的一眼。
僅此一眼,邪公子便如草芥般被狠狠掀飛,蒼穹中有炎之鳳凰疾掠而過:“還有,我準你叫顔顔了,你也配?”
“铿。”邪封像尖銳的劍尖于地面極速劃動,掀起道道石闆,塵屑飛揚,又被滾滾炎流焚爲火炬,而九嶽封天稍稍釋放便被炎之神鳳輾碎。
“一夜夫妻百日恩,雖說未有洞房,但我還是你的人啊,咳…,如此狠毒,謀殺親夫啊。”
炎之神鳳散爲九顆炎釘将他拍擊在仙食府牆壁,令他發出痛哼,卻依然挂着玩世不恭之意,看起來還沒有太糟。
“邪封!”箫楠倏驚,顔玉竟動撇之間,極速出手,視人命爲塵,真是狠毒無情,然而好強大,大神輪境邪封連一個照面都抵擋不住。
這就是帝霸城王脈的實力嗎,掌武命神魂,炎之鳳凰,主炎之力量,蘊含可怕的龍道血脈,龍鳳合鳴,激發的戰鬥力是尋常天府境武者兩倍。
“邪封,罪有因得,叫他嘴賤。”然而,仙食府許多人雖幸災樂禍,萬魔宗是百國十分嚣張的邪聖地,十公子臭名昭著,更是該死。
事實上,他們在帝霸城讨生活,潛意識站在帝霸城王脈身邊,若不如此,豈有飯吃,正義和罪惡本無界定,若爲生存故,兩者盡皆抛。
“鬥天星宗親傳弟子,你說是就是,最起碼也要有匹配帝王脈無敵的同境界之力,神輪二重,我宋明來領教下。”
一道雄渾霸道的金色掌力形似神王古印,禅意無窮,武音激楊猶如萬仙齊頌般朝箫楠緊接着壓落。
帝霸城王脈本就不打算放過邪封和他,禁锢邪封,是爲了讓他好好呆着,親眼目睹所謂的靠山鬥天星宗弟子被輾壓,捏碎希望,羞辱他。
何況,顔玉,根本就不相信箫楠是鬥天星宗弟子!
箫楠腳步猶如灌鉛,立身之地咔咔斷裂,裂縫猶如水波擴散,蒼穹的金手印于眼眸放大到山嶽般,隐約看到出手之人猶如閃電般出現在面前。
“铿!”衣袂輕揚,武眸前視,金色神龍倏然于前方凝聚,龍首正對神手印。
大音希聲,破裂的光輝順着指尖極速蔓延,濺落無數手印,最後反噬出手者,令他微微一震,猶如輕燕般倒飛…
“砰!”清晰的落地聲伴随着許多道難以置信的驚呼響徹仙食府:“宋明敗了?”
“同境一戰,我不曾懼過誰,想要驗證,可以一起上,隻望,帝霸城王脈莫要輸不起。”箫楠傲立。
視野裏,出手之人,身材中上,十根手指宛若金玉,流轉着千道神龍影,力能碎山,無限接近地級二重神輪境的極限之力
此人,名宋明,神輪七重境,顔玉此行實力中上者,出手武技名小神手印,玄級下品武技,結果壓低境界和箫楠一戰,完敗!
一擊,不敵?
微風吹拂,人們有所驚醒的看向宋明,隻見他神色陰郁的轉動着眼睛審量箫楠,此少年具備王脈級戰鬥力。
實力雖弱,境界雖卑,都可以通過時間來彌補,唯有武道天資和根基很難改變,展現出來的實力,至少證明他有此資格爲鬥天星宗弟子!
“然而,他竟然如此嚣張,敢以一人之身,挑戰帝霸城所有王脈,于同境界一戰!”
顔玉諸人呼吸一滞:“就算是鬥天星宗真正的内門弟子也沒有如此資格吧!”
鬥天星宗屬于大聖地,類似的勢力,紫虛界有十處,帝霸城就屬于此列。
然而身爲王脈的他們都不敢和箫楠一樣狂,同境界王脈對口訣,以一戰二,敵三,太瘋狂了。
王脈,蘊含帝王武運,爲武命眷顧,神魂體質都強于尋常武者,境界實力更是同年齡翹楚,築基功法,絕大部分都是地級。
地級築基,龍力遠遠超越同境界,而能成爲王脈,體内擁有先祖血脈絕不會少,烙印先祖的戰鬥天賦,戰鬥實力極爲逆天。
王對王,不是境界相差懸殊,誰就敢說自己一定能夠輾壓他?何況是以一敵二,以一敵三,他以爲自己是誰啊?
除非是比王脈更強的帝脈,聖脈,神脈,然而此等人物舉東荒武界罕見,豈會是一介來自卑微之地的少年?
帝霸城,媲美大聖地,四大家族之上還有一帝族統治,爲無上主宰,隻在決議之事時出現,擁有無上權威,威震方圓,連四大家族都得臣服,然而也隻有一位帝脈。
此人之名,不可亵渎,不能比較,是他們眼裏的無上神天,然而,箫楠此舉是羞辱他。
箫楠,你狂妄!
勢如雷霆萬鈞,顔玉身邊陡然站出道神輪八重境王脈,朝箫楠揮動炎拳:“接我霸炎神拳,焚你武骨,滅你神魂,萬劫不複。”
他比宋明速度更快,掌握可怕的速度武技。
一瞬間殘影百道,炎之拳影猶如巨磨般出現于箫楠面前,輝映仙食樓,所照之地,木闆樓閣像紙片般剝落…
“你不行。”然而,如此威勢,竟然被少年一指架住,炎拳重重,合百聚千爲一,宛若炎色星辰,可以摧毀中形城池,卻被禁锢于指尖微芒。
淡淡的炎之劍符,精靈般在纖秀如玉的指尖跳動着,屬于同樣的炎之力量,于武技本身威力甚至不如霸炎神拳,然而少年本身的戰鬥力竟将他發揮到壓制此王脈。
“豎子,秦撫來讨教。”
“王朗,一擊滅你。”
仙食府地面的闆磚接連濺崩,焚爲灰燼,兩道身影,依次爲神輪八重,神輪九重,施展玄級下品劍武技,玄級中品指武技,繼施展霸炎拳的王脈之後直接加入戰場,圍攻箫楠。
以一敵三!
仙食府,在場者,無不呼吸一滞,不論箫楠是狂妄,還是無知,然而可以逼的帝霸城的王脈以如此方式出手,今日過後絕對會名揚帝霸城。
鬥天星宗,箫楠,這六個字會被人記住,也可以說是他踏進百國之地初顯威名之戰,可是前提是活下來,隻有活下來的天才,才能享受榮耀。
然而,能活下來嗎,至少帝霸城的許多人都不看好。
畢竟以一敵三太罕見,縱然是三大王脈壓低到神輪二重境,可是本身對武道的理解,并不會因爲禁锢境界而消失,所施展武技的威力也會比此少年強大不少。
“呵呵,真是卑鄙,以三敵一,勝之不武,縱然勝了又如何,何況,我敢保證,你輸定了。”邪封像人皮般凄涼的挂在牆壁,然而,依然不改遊戲人生的态度,戲谑的打趣着顔玉:“你的心一定在顫抖。”
“閉嘴!”顔玉,神色微重,看都沒看邪封一眼,視野裏,隻有對決的四道人影,瞳孔都失去任何色彩,唯有劍光指影,拳輝星落交映,那十五歲的少年仿佛浮萍般被壓的搖搖欲墜。
要輸了?
然而,不待她大松一口氣,便見那似乎被三道身影壓迫到透明般将崩碎的少年陡然冷喝:“一氣化萬劍。”
炎之神劍,從一到二,二生無窮,竟千劍萬劍從萬千毛孔射出,帶着滾滾炎輝,猶如焚世火雨,所過之處,撕裂萬物…
“啊!”此三大王脈,武技盡碎,身軀承受無法想象的炙熱重壓,砰砰砰倒飛。
落地時,衣袂如飛灰焚寂,而身上散發着焦臭,猶有炎色煙火從肉身上飄舞着,極爲狼狽。
三大王脈敵一,戰敗!
仙食府,人們隻覺得眼眸回饋來的都是無數炎之神火,灼灼生疼,燙疼心髒,呼吸都被卡住了,直到耳畔傳來,許多崩潰聲,竟是整座仙食樓有許多裝飾被打殘。
仙食樓,損失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