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裏藏着那麽多女人?”外界,單雄諸人都看到第九境中的一切,包括箫楠倒映出的記憶,隻聽宮哼道:“花心的小師弟呦!”
“這一關考驗的是情?”單雄眉頭悄然皺起,和微諸人心髒緊繃,一疊疊冷汗從手心溢出,于他們看來,第九境的考驗太妖邪!
這第九境是最後一境曆心之境,竟然幻聚出一個和自己完全相同,可以複制記憶的人物,意味着什麽,不言而喻,聖祠的力量太可怕了!
“我就是你,這第九境名神之境,亦是情之境,考驗極爲簡單,抹殺我,掌我之權,将擁有整個鬥天星宗三千年曆代聖賢的追随。”
這道身影,權杖一揮,九道玉階齊震,無以計數的碑靈透過光幕穿透進來,散發着澎湃的力量,隐隐有覺醒的炙熱在呼喚着箫楠。
“抹殺你,也就是抹殺我自己!”然而,箫楠的心高高提起,大爲警惕,冷冷凝視着這道神聖之影:“隻怕,我不僅僅是要抹去一道烙印,若僅僅如此,你不配爲第九境。”
“聰明,你需要抹殺我,順便抹去所有多餘的記憶,種進極武之心,從此勇猛精進。”這個存在輕輕笑着,朝着箫楠行來:“你無需做什麽,待我走過你心間,自然萬塵皆消。”
“先前八輪考驗,就算你抵擋不住誘惑,沉淪其中,也得不到什麽真正好處,可是這次不同,不僅僅是考驗,更是無上機緣,一顆極武之心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
極武之心!
世間,有武以來,便有殺天,殺地,殺己之道,舍棄一切追求武道爲極武之心,可是十萬萬人,都難有一位成功者,大多數都沉淪泯滅。
極武之心,對武道修行都會提升十倍速度,諸如原本需要十年才能成就武宗,百年武王,五百年武帝,現在就是一年,十年,五十年之事。
“所以,你還要遲疑嗎?殺了我,無非是放棄一些本就多餘的東西,待你掌控諸天,揮斥方遒,彈指滅乾坤宇宙時,就能找回失去的一切。”
這道和箫楠沒有什麽區别的神影已經來到他身前,即将走了過去,聲音輕然卻透着無匹的偉力。
“接受吧,此乃鬥天星宗聖賢賜福,唯有走到第九境者,才能接受這種賜福,極武之心。”
他淡淡的聲音仿佛億萬銅鍾大呂在玉階回蕩,繼而傳遞到第二道玉階,第三道,第四道,随後是整片聖祠,亦落在單雄諸人心頭。
鬥天星宗的賜福!
極武之心啊,這是所有武者的追求,世間萬物,有得必有失,你付出一點代價,得到永恒之機緣,可惜嗎?
“神境之主所言無虛,掌握力量後,還怕不能擁有更多,武者機緣罕見,一旦出現,必須牢牢抓緊。”單雄諸人如是想道。
“我拒絕。”然而,出乎意料,箫楠竟是于神影即将穿透過心間回憶時,猛然後退,于刹那之間跌下第八境,于第九境境主難以置信的眼神中淡淡道:“這世間有些東西比極緻武心更重要。”
“情嗎?爲此,你将失去極緻武心,以及鬥天星宗三千年的願力,你可知道,它可以讓你修行速度增加十倍,十倍啊,蠢貨。”這道神影猙獰的暴躁大怒。
他依然是箫楠的神态,然而,卻失去所有淡淡,一副清秀的容顔刻繪上陰暗的失望,仿佛箫楠的放棄十惡不赫,竟牽動整座聖祠搖搖欲墜,都回蕩着他的無敵意志。
你,不配爲我鬥天星宗傳人!
“你不配!”聖祠萬萬石碑陡然從激動轉爲寂靜,一瞬間對箫楠失去興趣,轉而視他爲陌路:“此人不配入鬥天星宗,自然更不配碑靈賜福,八境考核做廢了!”
“完了,老祖發怒了!”大師兄商面色蒼白,微,宮,角亦是如此;“第九境,是老祖宗做鎮考核,是第一代鬥天星宗之主,他之意志不容亵渎!”
“然而,箫楠來到第九境,卻拒絕他之好意,視極緻機緣,極武之心爲無物,道他錯了,世間有比極武之心更重要的東西要守護!”
他們,齊齊看向單雄,隻見他臉色亦是極糟:“第九境的神境意念顯然是老祖所留,有号令萬碑的偉力,現在,不說得到碑靈認可,就是進入鬥天星宗内門這一關也變得異常麻煩!”
桀骜不馴如他也并沒有資格無視祖宗之法,思及于此便不由得異常苦澀,箫楠,成也天資,敗也天資啊!
天資優秀才能連過八道心境,接觸老祖宗,若如微和商一般隻過第一境和第二境,雖然無法打破記錄,亦不會有此結果。
千般努力,隻換來一個,你不配爲鬥天星宗傳人,何等可悲?
少年的身影像草芥般被迅速打出,從第九境被打到第八境,到第七境,乃至于第一境,就像從九天之巅打落塵埃,萬劫不複超生,隻因亵渎神靈!
“神靈!”他脫離心境之關,砰的一聲,重重落于地面,以手撐地才避免骨碎人亡:“鬥天星宗,比起他,的确是無上神靈,他不過是卑微塵埃。”
“呵!”他在五道深邃焦慮的目光凝視下,輕輕吐出了一串長長的血河,從嘴角流向大地,可卻是淡然而冷靜的擡起清秀的臉龐:“我沒錯!”
“楠兒!”單雄踏前,連微諸人亦爲之掀心,目不轉晴凝視少年,心如鼓響:“他們沒有想過少年如此天資,如此試煉成績,竟然會在聖祠的最後一關遭受不公平的打擊,削去所有應得的祝福!”
這無疑是不公平!
少年,從大元卑微之地,一路踏足鬥天星宗,于天門逆顯十品武格,于一夜之間入天地道第一重,乃至于打破三千年來無人闖至心境第九關之紀錄都代表不世天資!
“這家夥心裏究竟如何想的,難道那些回憶真的比極武之心更重要?”宮等人,到了此刻亦爲箫楠遺憾可惜:“究竟是怎樣的執着才能做到像放棄一根草般放棄這些榮耀!”
換做是他們,真的做不到啊,然而少年,于那樣的誘惑下輕而易舉的堅定道出:“我拒絕!”
他此刻可有悔恨,縱然悔恨已晚,然而也一定會有吧,如此人物,僅僅因爲不契合鬥天星宗的武道宗旨就被削去成爲有史以來可能是星宗最耀眼弟子的資格。
“鬥天星宗,沒有錯,我亦沒有錯,錯的是僅僅不合适,有情無情都是天地生而有之,若爲求極武就放棄有情之道,何曾不是一種退縮,算什麽鬥天戰地?”少年強撐着傷勢起身。
“小師弟!”
微諸人陡然一顫,心裏有沉甸甸的分量壓在心頭,交換了個眼神,決議站出來,鬥天星宗不能是如此的鬥天星宗,老祖宗,終歸屬于過去!
“我希望有朝一日,再踏足此地,鬥天星宗依舊。”少年渾身沐血,卻潇灑的朝他們笑了笑,淡淡揮手:“我想,鬥天星宗,并不适合我。”
“他以爲足夠了解鬥天星宗,可是現在看來依然不是很懂,鬥天兩個字固然偉岸,然而若是舍棄一切去追求,卻并非他之道。”
“有情無悔。”他握緊十根手指爲拳,朝聖祠之外踏出一步,一步之下,将會是行向草山之下,亦是那片紅塵,會如李欣涵他們無緣大聖地。
然而,他心裏沒有悔恨,因爲守護住内心更重要的東西。
鬥天星宗不懂,這種東西千金難換,而十萬顆極武之心也換取不到它們億萬分之一的甜蜜,暫時放下,将來能擁有更多?
不,那重新擁有的早不想曾經,這種愚蠢的交易,他不屑做,亦不會做。
鬥天星宗将失去他!
單雄諸人神色劇烈變化:“聖祠的考核并不能決定箫楠能不能成爲鬥天星宗弟子,早在天門前的武格測試,少年就已經是星宗弟子,現在更可以說是少年放棄鬥天星宗!”
“有情無悔!”這四個字,仿佛滾滾雷霆不斷在他們心頭回響,牽動着每根武骨,每滴血液:“情之一字,最是令人癡,少年輸在放不下,然而真的輸了嗎,他走到今天何曾不是因爲有情有義?”
可是,神聖超然的聖祠,埋葬着萬萬鬥天星宗曆代聖賢,聚集鬥天星宗無上意志之力拒絕了他!
“吟!”聖祠,一角邊緣,突然亮起一面碑靈,此碑卑微染塵,最小最破最缺,像塊融在黑泥裏的青磚,遍布斑駁,根本不爲鬥天星宗所重!
“鬥天不滅!”卻于此時光芒耀眼,刺目的令人武眸像被焚化,一尊不世神影從中映現,竟威勢比之老祖還要強,白衣飄揚,睥睨九霄:“跪!”
聖祠撼動,寂靜的萬萬石碑,有些不屑的震了下,視其爲蝼蟻,也不知道是那個未進後生,竟也想号令他們,配嗎,以爲自己是老祖宗?
“跪。”然而,這塊卑微的凡碑,竟釋放出逆天的威勢,白衣神影猶如絕世神王擡起武眸,隻手鎮天,滾滾神勢席卷聖祠,竟直接擊飛了中央最強大的碑王:“不跪,死!”
依然是淡淡一聲,卻令萬萬碑,寂靜的碑靈亦全部被震飛出來,猶豫着,踟蹰着,最後于無匹之威下跪了。
“無字碑!”這一刻,單雄瞪大武眸,顫抖的聲音傳遞到聖祠每個在場者心頭,包括箫楠,竟下意識轉身,見此碑映武字:“碑無一字,無人刻,情深不悔,待有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