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比你有種。”大師兄諸人緊繃的防備之心中,箫楠微微動了下,艱難擡起眼簾,諷刺亦不屈的凝視眼前的絕世倩影。
一雙纖細完美的玉足散發着晶輝輕立地面,順着曲線蔓延向上,是雙筆直挺拔的美腿,淡淡若紫焰缭繞的緊身薄紗裹至腿根,往上則恰好爲玫瑰般綻放的紫裙遮掩。
琅玥閣以無情仙子名震紫墟,門中弟子個個美豔,然而,誰能想到琅玥閣主會是美人中的極緻,可惜卻是蛇蠍心腸,極緻的無情仙!
“好美!”天地刹那一寂,所有人都爲琅玥閣主的驚世之美震撼,然而隻覺得眼眸灼痛,被她身上強大的武道氣息反噬,方有所驚醒!
“是了,眼前之人可不僅是徒有美貌,而是紫墟界最爲強大的巨頭之一,琅玥閣大主宰,掌控萬裏山河,權勢滔天的大武王,南凰依!”
“箫楠竟然敢如此無視她!”然而,體會到她的強大後,諸人才無不瞪目無言,看着那少年,深切體會到何爲膽大欺天啊!
然而似乎很合理,敢直接對抗比自身實力強千萬倍的敵人,難道還不敢羞辱她?
他的諷刺也确實很羞辱琅玥閣主!
敵我雙方互換,她是箫楠,未必有種對抗琅玥閣主,然而他箫楠敢,至于另外一種諷刺令許多男性武者流露出會意之笑,這大概是琅玥閣主要吃的一個啞巴虧吧。
“你倒是真不懼死,雖然,我并不知道你如何禁锢劍海,但是想必,你的神魂天賦和劍聖體都承載到極限,都不需要我動手,就撐不過多久。”
琅玥閣主大氣性感,卻舉手投足透着股掌握天地般的威嚴,被神輝籠罩的容顔一颦一笑都很誘人,卻有波瀾不驚的飄渺仙韻,仿佛永遠超然世間的絕世神聖。
“嗯?”箫楠武眸陡然凝重,于大師兄諸人焦慮的眼神詢問下,無聲的沉默着,便證明琅玥閣主所言爲真,他的情況的确極爲不容樂觀!
帝武神魂的吞噬天賦雖然強大,然而有吞噬極限,超越自身負荷,将會是不受控制的力量,會橫沖直撞的反噬自己,神魂在靈台就像團膨脹的太陽極緻燦爛最後走向毀滅!
他的意志還能保存到現在,依靠的是劍聖體的強悍,仿佛極爲封閉的熔爐,将劍海困于體内,隔絕外界星辰元氣的不給,消耗反噬的許多力量。
這猶如猛虎被堅硬牢固的缰繩束縛着,短時間内掙脫不開,怒吼着,在原地上蹿下跳,看似盡被掌控,然而時日漸長,終歸會破開缰繩,反噬其主。
除此,就是十九重帝獄的偉力了!
十九重帝獄,此時萬陣齊動,瘋狂的釋放着偉力封鎖着劍海,一邊動用其力吞噬着,化爲帝獄之力,一邊卻無時無刻不在遭受反噬,古塔介于虛實之間變幻無常。
“這小子真是令人不省心,一寂百年,難道很好玩,然而,倒也怪不得他吧?”一尊極爲美麗的女子躍現帝獄,望着眼前一幕郁悶歎息。
她知道少年根基,亦明白他之底氣,然而對他如此冒險仍然頗有怨言,怪罪之餘,感受着他此刻凄涼的處境,想着相遇以來的種種,竟又突然心軟了。
他所修之道亦如此,也正是因此才顯得特殊,倒不能因爲這點而怪他,隻能歎一聲,神天不眷。
大主宰之約是武道世界不成文規矩,大聖地都極爲遵守,畢竟大聖地實力很強,百無禁忌出手早打崩一界之域,如琅玥閣主這般瘋狂,本身就是極爲少數!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不過寂于歲月刹那,待到風起時,歸來仍少年,你以爲真能毀滅我?”少年僅僅是刹那恍惚後就淡然一笑,霸氣絕世,睥睨琅玥:“你不行!”
比之琅玥,他此時微若遊塵,卻仿佛都将天地連同琅玥閣主都踩在腳下:“倒是你們琅玥閣,可想過我箫楠的報複。千年傳承是否會被我抹滅?”
他雖是匹夫,然而亦有匹夫志,隻因掌有不死不滅劍聖體,一寂百年,歸來仍豪傑,心不滅,骨不碎,無人能殺死他!
“妖孽!”人們清晰的感受到琅玥閣衆人的臉色變化了下,稱爲無情仙的她們亦不敢無視少年的威脅,隻因這少年若真不死不滅,必有涅槃複蘇時,那今日之舉必是爲琅玥閣挖掘大墳。
“你真的不死?”一雙深邃而古井無波般的眼神淡淡而無情的落于少年之身,無絲毫觸怒,隻是隐約可以察覺南凰依都臉頰微微低俯了下來。
“我不相信,何況,你就不願意見到你的心上人,此時此刻是何狀态?”
她意志猶如神刀劃開天宇,露出琅玥閣一處翠綠的山色,換上座師弟子衣袂的倩影立于火紅色的玉桂下,流轉着絲微微迷茫的俏眸凝視着琅玥此刻發生一幕!
“妖精。”箫楠心頭一痛,他從這日思夜想的少女臉上讀不到熟悉,有的隻有回憶裏熟悉的容顔,然而卻異常陌生的氣息她仿佛從心靈處換了一個人。
“你是誰?爲何針對我們琅玥閣,觸犯神顔,論罪,當誅。”她的美眸陡然凝戾如刀,隐約釋放出殺戮之光,立即深深刺痛了少年心:“她果然斬情徹底!”
世間,最邪惡,最無情,最痛苦的便是無情道,斬下有情的回憶,斬下越多,極武之心越純粹,能留下多少真正屬于自己的東西因人而異。
這些斬情生靈可以理解爲從色彩斑斓的圖畫,重新化爲白紙,然後将接下來經曆的事物描繪上去,形成該有的記憶,而她們認爲人生本就如此,才是此道的可怕!
“這是怎樣的一種悲劇,相愛的兩個人淪爲陌路,視他爲敵,造成這一切的琅玥閣,還要殘忍的展現出來給少年看!”見證者心頭微有複雜:“這大概是硬生生往他心頭割一刀!”
“世人明知道你們有怎樣的過去,然而你們無法走到一起,這才是人世間最大的殘酷無情。”琅玥閣主于諸人眼裏淡然一笑。
“我讓她親眼見你隕落。”
“見證你削骨極緻之痛!”她,一道眸輝流轉着璀璨劍光芒陡然洞穿箫楠,令少年下意識悶哼着後仰,隻覺得體内的不死劍骨陡然碎裂一塊!
“這滋味如何?”
“你不死?”
“你不滅?”
“呵,可惜,我不信!”
“啊!”箫楠全身抽搐,禁锢的劍海掙脫出更多,沖擊的血肉模糊,境界之力陡然從神輪五重斬至神輪三重,戰級十品神魂亦變爲九品。
他努力仰着頭,尚能看見琅玥山一角倩影,驚世絕豔的容顔似乎掠過一刹那的迷茫,似乎在想着什麽,然而最終亦是冷漠。
“妖精,你真的就此沉淪,永不醒來?”這令他心如燭滅,隻覺得活着,亦是一種悲痛,何苦?何意?倒不如就此寂滅吧。
“小師弟!”微書生諸人大急,然而,便被緊接而至的強大光輝震飛,有太上神滅劍訣的力量凝聚爲光輾碎箫楠的第二節骨,緊接着第三節,第四節,第五節,破滅不滅骨的力度越發恐怖!
“你道琅玥閣無情道何來呢?如你所願,現在開始。”
箫楠渾身是血的摔飛出去,雙手撐着地面,有粘稠的血從額上流進眼睛,亦順着臉頰流淌到虛無,耳畔響着琅玥閣主無情的聲音:“還可以繼續嚣張嗎?”
“這就是實力的差距嗎?”他看不到那道魂牽夢繞的倩影了,意志在遠去,修爲如潮水後退,生命流逝,而那十九重帝獄在撐着他沒有隕落,隐約還能聽見獄尊焦急的呼喚:“醒來!”
他亦知道大師兄他們的焦慮和痛苦,亦聽見獄尊的輕吼,道他爲何放棄,然而,卻真沒有力氣站起來…
“铿!”又是一道無情的光,擊碎他的第九節骨,将他帶飛數步,于虛無劃過燦爛的光輝。
“你有二十七節不滅骨,立足劍聖體,覺醒十道,現在滅的是沒有覺醒的,我倒要瞧瞧,你骨有多硬。”
“你又是否真的經得起毀滅?”冷哼聲中是無情的削骨之刑,痛苦令他少年血液污渾的清秀容顔劇烈扭曲,然而依然不願意求饒僅僅是發出聲悶哼:“繼續!”
琅玥閣主,仿佛掌天控地,接連不絕的削滅少年根基,要從根本上毀滅他,不滅骨嗎?在絕對的力量下節節毀去,看他還能如何逞強。
十一節!
十二節!
十三節!
……
少年的神魂跌至戰級九品後,繼續下跌,到戰級七品,戰級六品,戰級五品,一路跌回鬥級十品,他之境界更是跌落洗竅五重。
整個人,已不成人形,血肉模糊,僅憑最後的意志支撐着,然而,他身上的鬥志依然不屈,像尊隕落的天神努力仰着頭,像是要看清世間的一切,死亦不低頭,燃燒着最後的光芒!
“此子不死必成巨頭!”這一刻,雷神聖宗的長老,雷博英等敵視少年者,亦心頭如雷霆震擊:“世間,誰能如少年這般坦然面對死亡,此心便爲武道至強利劍,斬碎萬千枷鎖!”
“檢驗武者的最好真金便是生死!”司命拓天目光燦爛:“箫楠,這個名字他記住了,縱然爲敵,亦值得他尊重!”
“然而,很不幸,神天站在了他這一方,隕落的天才便不具有威脅。”
铿!铿!铿!
少年的二十七節不滅骨,刹那之間,便被削的隻剩下十一節覺醒武符之骨,有不死不滅力凝聚神力爲烙印流轉,襯托的它們尤其晶瑩神聖不可亵渎。
“這就是真正的不死不滅,然而,世間真的有不死,不滅?現在就是見證之時。”無數道目光齊聚于他,既期待奇迹,亦有盼望結束,極爲複雜。
于他們來說,并不願意見到紫墟界真的出現一尊不死不滅的可怕天驕,然而,站在崇拜武道的角度,亦希望見證到這種奇迹,爲他們求道長生增加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