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妖部視我爲獵物,然而,他們不會知道,誰才是獵物,誰是獵人,誰又是在自掘墳墓。”
大屠武決牽引着武道神元,極速調整着戰鬥狀态。
他外表看起來依然清秀,微微柔弱,清澈的眼眸裝着盛世榮歌,像個赴考書生,常人難以察覺的每寸肌膚下,反而充斥着撕裂虎豹的猛力。
踏出大地神殿那一刻起,就決定大開殺戒,化身屠夫,又有何懼,廢墟萬千,又有何妨?
血染青衣,歸來仍少年,大世爲火,塵心曆劫,天若擋他他便滅天,神若壓他,便成魔,造十萬地獄又如何,此人就是他箫楠。
鬥天星宗,六弟子,星,鬥天戰地,永不退,并不魁梧的身軀,盤踞着尊輪回萬古的不滅神魂。
一片葉,被風卷過,落在發絲,竟然像撞上刀刃,砰然破碎…
這個極微弱的細節不曾被人注意到,要是發覺必定震撼,此人的武道聖體,不是超凡入聖,根本達不到神力内斂時崩斷外物。
他在大地神殿修行戰影外,就是淬煉不死劍聖體,如今聖體五重圓滿,有突破六重之勢,在整個東荒武陸,都是極爲強大的武道體質。
大宇部落的武王級強者,如果朝他出手,最後依賴的便是不死不滅劍聖體,越是強大的劍聖體,越是意味着活下來的機會更大。
“小子,你千萬不要殺光武宗境武者,十九重帝獄,解封最後幾重天,就能沖擊第十層,你之實力才能大增,本尊亦能修補本源。”獄尊告誡道。
十九重帝獄,第十重天又是道坎,不僅解封得難度大大提升,需要遠超解封第九重的帝王血祭奠,更是要囚禁武王級巨頭才能激活獄塔!
武王級爲奴,放眼大千世界也是極爲令人顫抖之事,需求的還不僅一尊,是十尊,十尊武王,才能轟開第十重帝獄的古老神門!
苛刻的要求,也注定它在解封那一刻得武道灌頂極爲恐怖,遠遠超越過去九重天的好處,能夠給少年和獄尊極大的期待。
原本要解封第九天注定是個很遙遠的目标,就算少年爲武宗境無敵又能如何,和武王的差距極爲懸殊,不過他現在掌握了大屠武王殺卷後就不一樣了。
破境武王,也将是武王境無敵。
武宗境武者,在獄尊口中,仿佛不是修行有成的武者,僅僅是提供強大的養料,字裏行間,充斥着神靈對塵埃般的不屑一顧。
他們實在是太嚣張了!
星古玄等大宇強者要是知道,自命不凡的他們,竟然被獄尊和箫楠視爲養料,心境絕對很糟,以爲是誰啊,才區區武宗一重境。
可是,事實真相,就是如此殘酷!
武宗,兩個字,彪炳耀眼,卻被少年踩在腳下。
箫楠破境武道宗師時,尚且有所歡喜,幾日時間下來,早就視爲尋常境界,此境界武者根本威脅不到他,在人生中注定是翻過去的一頁了。
“大宇強族的爪牙嗎?“感知力,在破境武宗後更爲強大,沖出炎荊山那一刻,看到很多隐晦的傳訊光芒在山脈諸處閃爍,仿佛螢火蟲掠起,抖了抖翅膀,消失在天地間。
實際上,是傳訊手段隐進元氣中極速掠行了。
炎荊山,有隐藏武者,施展着藏匿武道,埋伏在虛空中監視我的動向,我走出來後就開始傳訊,他們都是大宇部族之人。
這群監視者最強大也不過天府七重,根本不放在如今的他眼中,不過武命神魂都擁有精通速度和傳訊的神魂天賦,本身也精于藏匿氣息,倒也是大宇強族下了本錢了。
一個精通藏匿的速度武者,在各大王族都是很珍貴的存在,畢竟武命神魂猶如星辰無盡,能夠挖掘到掌握藏匿和速度兩大神魂天賦兼顧得武者并不多。
大宇部落很多強者确實離開炎荊山,跟随武王級巨頭前往深藍之海追尋仙藏,不過留下來的爪牙也不少,還在圖謀大地武藏,不死心。
“山雨欲來風滿樓!”晨曦耀眼的天空突然烏雲密布,雨水煙絲般降臨,籠罩着遠方大地,一處處部落就像仙鏡變得朦胧,卻也使得人們看不真腳下的路通往何處了。
他走出大地神殿的動向将很快傳遍大宇部落,一番動靜難免,而鲲妖部之行,亦會變得很不平靜了,将有大殺戮等着他。
“來了嗎!”此刻的鲲妖部,一如箫楠所料,蓄勢待發,酋長孟延青率領着詩破軍天神般站在神殿前,目光明亮的望着遠處掀起浪花的雲層:“詩猛将箫楠請來了。”
一大一小的人影,立身星辰之毯,像兩顆拖着光芒的星辰,掀起雲層像浪潮,被船帆推起諸多形态…
“父親!”詩破軍手持金色戰槍,武符缭繞的烙印銘刻槍身,随着手指握緊,漸漸發出類似妖獸至尊的低吼,在低沉的鲲妖部顯得極爲清晰,像是壓抑的躁狂興奮。
他的目光是血紅色,輕輕舔着舌頭,無疑也是躁狂的,準備好戰鬥,渾身每個竅穴都灌注了鲲妖之神的力量,爆發出去,極爲恐怖。
“他等這一日,也才幾天時間,卻度日如年啊,一念一刹那一輪回,仿佛十億年那麽久,天知道,自己有多想親手擰下那小子的頭顱呢。”
“一解心頭之恨!”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小子賜予他的恥辱,不僅是在鲲妖部擋下他的鲲妖之槍,還有在炎荊山的造化,都像是無形的巴掌,掌掴了他的尊嚴。
這少年比他更有悟性,更爲強大,更有運道,真是令人厭惡。
他承認心胸不寬闊,那又如何,這大宇部落,能和他比肩的隻能是星落痕,項千羽,鬼方的鬼公子,四人并列大宇天驕。
誰,也不能取代他奪取光輝。
箫楠,觸犯了禁忌,必須死,他在想,經過幾日瘋狂修行,部族傾力妖族遺藏的栽培下能夠用幾槍解決他呢?
三槍!
心裏暗暗咬牙道:“三槍,夠了,一如在鲲妖部初相見,少年擋不住他三槍,那一次,他失敗了,這一次,一雪前恥。”
“别動。”詩破軍,身軀映現的境界光芒,竟是有武宗六重圓滿境,比起原先的武宗五重境,幾日有此進境極爲不凡,卻在邁出去時被大手壓下,竟是孟延青先他一步行出。
“先禮後兵,這确實是父親的爲人,擅長計謀,枭雄之姿,更勝武者!”詩破軍,血色瞳孔壓着戾意,像是掙紮,最後選擇隐忍,卻隐隐閃爍着不以爲然。
掃了眼暗處黑壓壓的人潮,縮在鲲妖大陣的陣勢中,像寂靜的影子了無聲響,卻随時會爆發極大的潮浪沖潰蒼穹降臨得少年。
這種力量,對付一個初入武宗之境的小蝼蟻,大材小用了!
鲲妖部很多人也是這樣想,在詩破軍心中,根本不需和箫楠廢話,也無需動用這般力量,以他之實力,一人足以橫掃他,根本不會有任何懸念。
“箫楠小友,炎荊山一别,數日有餘,君名如雷貫耳,使老夫更爲神往,有緣再會,看來老天爺真聽了老夫的祈願,顯靈了。”孟延青,衣袂飄飄,目光和藹,令人如沐春風。
如果不知道他連親生女兒都能狠下毒手利用,倒是會被這幅表象迷惑,就算如此,躍下星辰之毯的箫楠也是心頭一笑。
“果然好城府,明明極想搶奪他的武藏,真不愧是做酋長的人啊,不說武道實力,這份寵辱不驚的城府,也是大大超越九天世界很多人了。”
他略有諷刺的道:“酋長大人怕不是想見我那麽簡單吧?”
他玄級七品靈陣師的陣道造詣,不說震古爍今,看透鲲妖部布局還是沒有問題,此地神陣猶如九十九重神環,一重連着重,一重中站着許多殺氣騰騰的鲲妖武者呢。
“父親,你專程在此地等候我們,早知道我的行蹤!”詩猛,此刻随箫楠踏下星毯,神色極不好看了,望着他的父親孟延青目欲噴火。
“太陰險了!”
殺意從小小的身軀中狂風般卷起,凝聚起白虎神魂,踏風呼嘯,睥睨萬界般俯視着前方之地,很難想象一個九歲少年有此威勢。
這一刻,什麽都不用說,并不愚蠢的他有早慧之資,隐約猜透所有真相,頓時心如刀割,中計了,像邪公子他們說的那般,被生養他的家族利用,前去大地神殿誘騙箫楠降臨鲲妖部自投羅網。
鲲妖部,如此行事,絕對不會僅僅站出個父親大人來寒暄。大陣仗,在等着箫楠大哥啊!
“你這般對爹說話,實在無禮,不過也确實是專程等候你們,畢竟你箫大哥不是尋常人,鲲妖部禮數必須要周到,這又有什麽錯呢?”
掃了眼詩猛,孟延青臉色不愉,很快的轉向箫楠道。“箫楠小友,這就是你的戰寵,九品神靈血脈,大地之熊嗎,果然鋒芒絕世有乃父之資。”
打量着小墨,眼神就像生了根般移不開了,充滿了貪婪的炙熱,同一個時間,無數雙類似的目光在鲲妖部,不同之地朝它望來。
“吼!”小墨被盯着煩了,頗爲不耐的直起下身子,一道嘹亮的音流直擊諸人心魂,隐約看到古老的大地之熊踏碎星辰戰九天的風姿,渾身血液都不由自主得縮流許多,帶着身軀顫了顫,心頭卻是震撼又歡喜。
“如此神勇的風姿真不愧九品神靈血脈!”
對于小墨的渴望更爲濃郁,生起志在必得之心,至于望向箫楠的眼神,早就是個死人,一個前來送寶的小子,卻不知道天命的狂妄白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