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血,小小的,紅紅的,雨滴大,象征着生命,此刻,不斷在蒼穹隕濺,猶如下了場大血雨。
“天空之王的血,蘊含着神靈力,一滴就能崩滅天嶽,極是恐怖,不是凡靈能夠正面對抗。”
大宇武者像受驚的蒼鷹,掠出修行之地,躲避着遮天大血瀑。
大宇萬部千殿萬山不斷被洞穿,倒塌下去,撞裂大地,又被血液彙聚起的血河卷起,滾滾所過,再無半分人間氣象。
“絕世武王的血液沒有如此力量,天空之王吞噬太多武命精華,本體是鲲鵬,有半成神靈血脈,萬年沉澱,才蛻變爲帝血了!”
“太妖孽了,大宇部落,竟然遭到帝血之擊,武帝境強者隕落才有的天哭之像!”
人們顫抖着,凄嚎不休,他們中有許多人躲避不及,被這樣的血液擊中,像被星辰砸中般奪去生命,連塵埃都沒能留下來。
這幅景象就是修羅大地獄!
驚得大宇部落另外三大極緻王族,星辰部落,九轉黎族,鬼方族直接啓動武帝級底蘊,釋放極緻靈陣,或者祭起專屬武帝器。
“砰砰砰!”血雨接連砸落,像是死亡之曲,一下一下震動大宇世界,所有景物都像水墨畫中,被神靈摞在手中抖動着。
鲲鵬之王凄厲的咆哮,響徹九霄:“快住手,有話好說,本老祖先前是和你開玩笑的,啊,這種力量爲什麽會被你掌控!”
“神…靈!”這兩個字從他的法相中硬生生擠出來,人們也像是被莫名力量死死抓緊血肉,呼吸無力,像溺水的人掙脫不了死神之吻。
天空之王的血,給大宇部落帶來災難,是任何人沒有想過,來自于他的浩劫,似乎比想象中更快,不過也确實不什麽稀奇。
世間,有億萬生靈,有的長有翅膀,長有三足的,主掌天空,有的微小如塵埃,有的托着片世界行走在宇宙,萬年睜眼一次,聆聽世音。
這些生靈有強大弱小,但都擁有血液,哪怕是蚍蜉,不過他們的血液不是凡人能夠看到。
弱小者的血液微不足道,失去時隻能影響自己的生命,強大的,便足夠摧毀山嶽,更強大的摧毀星辰,極緻神王的血能動亂乾宇,那個層次血液中蘊含的神力太驚人。
“天空之王,王血已經率先蛻化爲帝血,帝血比不上神靈血,也絕對不弱,意味着他無限接近武帝,最多不出三年,就會破境武帝!
這是萬載沉澱的武道果,是神血呈現出來勢不可擋的武道象征,九天在武帝冊中,大筆一揮,勾勒下天空之王的四個字了!
然而,就是這樣的天空之王,竟然被斬破鲲鵬聖軀,化身無窮血影,躲避大殺之劫,這一切的創造者,是那尊武宗二重境少年。
大放逐武決!
人們顫抖着:“就是這道不曾聽說過的恐怖武技,逼得天空之王逃命,不顧一切,連對抗的勇氣都沒有,像是蝼蟻對上了天神威勢!”
“天空之王,之前多嚣張的人啊,視少年爲塵埃,要踐踏他!”此刻,人們對少年别無輕視,唯有敬畏,以及發自心靈的臣服:“這究竟是什麽法!”
“大放逐神決,名放逐,放逐武者到别界的武技!”
“武者也許會被放逐到有生命的小千世界,也許是一片虛無的大千世界,千變萬化,宇宙無限,誰說得清,這種世界,施展這種武道的武者才能夠知道!”
“這猶如神話傳說!”少年驚才豔豔的一筆,不是神來之手可以形容,帶給人們的震撼,那是修行以來從未有過的心境輾壓。
“又一次看錯了他,又一次看輕了他,又一次狠狠的被他打臉,一如他降臨鲲妖部,世人道他走出大地神殿,必死無疑,結果死得是獵殺他的大宇武者!”
望着那少年的臉,就像抹布破碎,被鲲妖之王的武王法相之威割出無數血痕,一道又一道,在清秀的容顔落下風景。
原先象征着被輾壓的恥辱,現在卻成了最鮮明的反轉,刺痛所有站立在大宇世界的武者,有無情的嘲諷,從血痕中化身爲鞭影落到他們身上。
一擊擊都痛徹心扉:“服不服!”
“世間有千法萬道,又有幾種法道,能夠令武宗境存在輾壓絕世武王!”
姑且不說,少年本身才情絕世,修爲雖弱,也是相對于世之巨頭,在年輕一代是極緻天驕,稱霸大宇部落綽綽有餘,放在禹鼎界,也不會太弱,更别說掌握這等手段的意義。
少年絕對有驚世秘密,或者身後有極爲恐怖的存在支持他,或許是來自于大武道勢力,千般猜測,都不過一句話,少年,是他們惹不起得人。
服,必須服,發自内心深處的服氣。
換做他們是鲲妖武王,此時隻會下場更糟,而不如天空之王的他們,又有什麽資格和少年爲敵?
“箫楠大哥恍若神靈之子!”詩猛恍然在夢中,心髒撐得膨脹,像有個小人兒揮舞拳頭亂撞。
身邊亦是瞪着大眼睛的詩韻,修羅戰铠,血般耀眼,披風輕舞,化身修羅的她,英姿飒爽,也多了修羅的冷酷。
然而依然情緒激烈:“她以爲箫楠在老祖宗手下死定了!”
“她先前爲箫楠大哥擔憂,站出來,爲他擋劫,千般努力,依然說服不了老祖宗,反而被父親訓斥爲愚蠢,的确愚蠢,不是在救箫楠,是救天空之王!”
她心裏滋味複雜,又是苦笑,又是無奈,又是酸澀:“掌握這般手段的箫楠,根本不需要他救,怪不得他說,無需爲他擔心!”
“世人,自作聰明,包括我。”她的自嘲,落到許多人眼裏,如何不是另外種無聲的威懾。
他們先前,何曾不是如詩韻這般呢,包括被少年摟在懷中的楊千婵,也像置身于夢境中。
“這等手段…,還能夠說什麽呢,不可一世的絕世武王,無敵存在,先前視少年如塵埃鎮壓,現在被少年猶如塵埃無情反擊!”
“這是他們的老祖宗!”孟延青化身爲血奴,但也有少數的意志,此時又是震撼,又是不甘,又是痛苦,更多是還是無法接受:“我們的老祖,是天空之王,鲲妖部的王啊!”
“王,本該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王,帶領他們的鲲鵬部落崛起,重新奪回大宇第一強族的王冠!”
鲲妖族人也是神色一白,心頭有道不出來的壓抑,既是爲天空之王的潰敗松了口氣,又有爲他的處境難受,更有爲鲲妖部的未來悲哀。
鲲鵬妖部,失去了酋長,耗盡一族之力複活地老祖宗,還沒來得及展現峥嵘,實現君臨天下的諾言,就要被放逐,而所謂放逐他的人竟是先前他們所瞧不起的少年。
“結束了,天空之王,你們得王,永遠滾在無念之地,承受痛苦,隻有死,才能得到解脫。”
箫楠衣袂飛揚,眼神無情冰冷,就像道風,風中飄舞着淩厲雪花,有極爲神聖超然的力量在身軀釋放着,大放逐神決,早在天空之王動了那一刻就斬出去了。
“天空之王躲不過那道神決!”人們望着瘋狂西移的血海,在蒼穹中極速遠去,卻也依然在不斷崩潰,而他身後跟随着道勢貫長虹般的光芒,在少年這頭延伸到另一頭。
這道極力,直接追上了天空之王的本尊,所過處劈開了無數鲲鵬化身,在天空之王的慘嚎中直接卷起他,帶進宇宙洪流,像是有億萬道門戶在大宇部落開啓:“滾進去吧。”
“放逐!”這道聲音,響徹在大宇世界,激震在人們心海!
此刻,人們對少年隻有敬畏,深深的臣服,耳畔聆聽着天空之王最痛苦的忏悔:“不要啊,給我個機會,我可以做你的護道者,萬古輪回中,守護你證道成王,成就仙帝,你應該知道我爲鲲鵬之子!”
“那又如何。”少年,掌控九天般,一字一句,有天地共鳴之力:“他本尊第一世,對決九天諸神,真正的神靈都斬過,何況天空老祖。”
“你的血,味道不錯,就是雜質太多,奉勸你一句,下一世少吞噬點生靈,武道貴精不貴多,殺人道,并不高明,殺天道才是正道。”
帝武神魂也釋放了,吞噬天賦汲取着無盡天空王血,推動着實力極速蛻變,大部分灌進那尊鬥天神王戰影,卻依然淬煉帝武神魂破開桎梏,沖擊到宇級六品巅峰。
“借助天空之王血成長,視天空之王爲獵物,如此行徑,真是夠狠,比起天空之王要殺他,他不僅要放逐天空之王,還吞噬他,竟然還教訓天空之王下輩子别亂吞噬生靈精血。”
人們都傻眼了,心裏一百個無恥默默送給了少年,還能再要點臉嗎?
楊千婵都覺得羞愧了,将臻首微微别過頭去,升起絲紅暈像天邊的晚霞美麗動人,卻也爲少年的造化欣喜:“看來天空之王得血液真的很補。”
“這可是帝血了。”人們聽到這句話,又嫉又羨,更有傷感。
鲲鵬武王,一身最強大的精華就在于血液,他明顯是以血道成王,極速無雙,才殺出絕世武王之名,如此根基卻沒有他們染指的分。
他們也知道,少年的吞噬天賦罕見,隔空百裏,千裏,萬裏都能汲取來血之精華,就算他們參與搶奪,也是完全比不得少年的吞噬天賦。
何況,還會得罪他!
君不見,他有如此手段,連天空之王都能輕易鎮壓,針對他們,有他們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