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紋像是無數乳白色光輝凝聚,勾勒起盤踞山河之麒麟,四肢雄健,緊抓山嶽,猶如奔天飛躍,望之者,隐隐有下跪之欲望。
此紋乃是聖人紋,長有此相,必爲聖人資,有此資者,猶如潛龍在淵,必将一飛沖天。
這少年竟然具備如此不凡之相,又有仙老陪伴,龍行虎步,顧盼生威,難道就是他們口中說的周意恒,不過氣息上沒有那麽強大?
“周武忌,是周意恒弟弟,随行他兄長來紫墟武界選拔賢才,亦是大書武院弟子,不過師從黑帝座下,乃是萬兵院俊才。”
有人點破他之身份,樓中張張面孔,頓時變得滿是驚意:“這個人也很值得巴結,通過他完全能攀上周意恒的線,隻是觀他态度,很令人望而生畏者。”
“我聽說箫楠乃是紫墟武界最強大之天驕,爲何身臨帝城,隻見過戰神帝國的箫衍聖,萬佛魂宗的釋神秀,并不曾聽聞過他的名字?”
“本尊很失望。”周武忌張口,便是淡淡的口吻,根本沒有事物能影響他,不過卻顯得孤傲狂妄,乃是俯視凡間的天神之資。
“敢問諸位,他比之我兄長,強大嗎?”他緊接着冷冷問道,仙食樓,刹那之間更是寂靜,誰又願意于此刻冒犯大周王朝呢?
一張張面孔越發沉默,隐約有噤若寒蟬之勢,愈發顯得周武忌強勢,猶如天地最明亮的那顆珠子:“光芒萬丈啊。”
箫楠,撇嘴:“還真是嚣張啊,就差鼻子長到天上去了吧,聖人生異相,爲何不把他生的更奇怪點,反正這段時間見到的所謂聖人都是異于常人。”
他見過的強者有不世武帝,白帝這種接近仙靈的可怕存在都不曾退縮,一個小小的武宗境,就狂到天,身爲周武忌親哥哥的周意恒,立足武王之境又會多狂妄?
武宗,對現在的他來說,就是随便捏死的土狗,也不知道周武忌何來的底氣如此狂妄。
微書生他們亦是錯愕了:“這不是周意恒,是周意恒弟弟周武忌,小小武宗境界,難道他不知道,箫楠登臨大書武院橫掃無數武王嗎?”
他之師尊,執掌萬兵院的黑帝,也被壓制得束手無策,爲了讨好少年,大書武院更是親手懲戒了黑帝,大書武院發生的事沒有傳到他耳中?
他們又是倏然明悟:“是了,他們早就離開大書武院,降臨紫墟武界,主持三年一屆的大書七院選拔賽,不曾親眼目睹少年借助十界之圖君臨大書之風采。”
“可是他們就沒有大書武院的聯系渠道?”這也是微書生他們想不明白之處,亦隻能歸功于大書武院,還不曾将如此消息透露給周意恒他們吧。
這就有趣了。
他們想道:“要是,他們知道眼前少年,乃是大書武院七院之主之一,靈印大帝的親傳弟子,比之他們在大書武院身份更高不知會做何想。”
“怕是會恐慌吧?”不由得露出玩味之意,所謂無知者,無畏,周意恒挑釁箫楠,殊不知,斷絕的乃是他們自己的退路。
“呵,依我之見,所謂箫楠,紫墟第一天驕,根本就是狗屁不通。”周武忌,身邊有個青袍人,寬耳細脖,長相尖酸,乃是先前出言訓斥擡舉箫楠之人。
見仙樓衆人沉默,此青袍人,更是趾高氣揚:“我家公子爺能壓得他鋒芒無光。”
“嗯?”很多人心頭一跳,此人說的是周武忌,還是周意恒,還是周意恒,他們勉強認可,要說是周武忌比箫楠強就過了吧。
畢竟,箫楠在紫墟武界打出來的名頭,還是不容許輕視。
很多人心頭反駁道:“要是他在這裏,才不相信,你們也敢這麽随便輕視他,君不見,所謂帝級強者,都奈何不了他嗎?”
周武忌,難道敢和少年一般對抗帝級強者?
“上尊,所言極是,公子爺乃是來自于天邦上國之尊,受命于天,早晚證得無上果位之存在,又如何是小小蚍蜉能及。”
很快,有谄媚者跪着爬前,頭顱貼着周武忌的鞋履磕頭倒:“小人,凡一,願意追随公子爺,也好乘飛龍,躍九天,将來沾得仙光,耀眼萬宗。”
“還望公子爺垂憐。”頭顱緊貼地面,雙手合拳,朝前一拜,又是朝兩側分開,掌心朝上,如托上天,此禮向來是東荒武界祭拜天神之禮。
這個人,當真視自己爲凡命,名凡一,也實在是平凡極緻,欲拜周武忌爲上神。
“不要臉。”很多人,深深不屑,瞧着他,倒是認出他乃是龍澤武國的殘脈,和箫楠倒也有些怨仇,此國龍帝,就是箫楠所擊斃。
可是,他此刻代表的乃是紫墟武界的臉面,如此卑微不堪,也不怕祖宗嗤笑,不過很快就明悟了,他想的是攀上周武忌進入大書學院。
大書武院,誰人不想進去,如果說紫墟武界乃是淺澤,大書武院就是養育真龍的大海。
龍在大海中,方能遨遊快意,此爲神龍之道,亦是天驕化龍之法,再好的資質,也要有名師名地。
進入大書武院,可以說武道有望,所以紫墟武界,千萬人削尖了腦袋都想進入這道門,換做他們是凡一,亦會巴結周武忌。
他們不過是做不到如此卑賤谄媚罷了。
“本尊就喜歡你這樣的人,待我兄長渡得琅玥閣那個女子回來,我必爲你美言幾句,成爲大書七院弟子有難度,做個書院弟子随侍還是綽綽有餘。”
周武忌,似乎也被凡一的不要臉驚了下,不過眼皮子一擡,揮了揮手,十分受用的樣子,滿頭金色發絲,迎接着照進來的陽光飛揚起來。
書院弟子随侍,此般名頭,令凡一微微失望,他渴望的乃是大書武院正式弟子身份,不過進入大書就意味着無限接近大武道,又使他情緒一振得磕頭謝道:“多謝上尊。”
“大書學院書童!”很多人亦是朝凡一,投來羨慕的眼神,大書武院乃是天禁十界天驕聚集之地,不乏帝王血脈,凡一,要是有機會成爲他們的書童亦是一步登天。
很快,這群人中,紛紛朝周武忌示好,不斷站前,道以恭維之言,極盡謙卑,似乎眼前站着的并非武宗少年,乃是可以改變他們命運的天神之子。
他們從周武忌身上看到的是無上前途,對此,周武忌照單全收,志得意滿,異于常人的光眼,真仿佛不世烈日般掃視凡塵的将仙食樓看了圈。
嘴角微微不屑:“這裏面的人,沒有一個是大書武院中那般龍行虎步的天才,全部是庸碌之輩,更不曾長的和他這樣擁有聖人姿的并論。”
他不曾見到,身邊的仙老,目有驚異的望向樓閣之下的一處方向。
那個方向,正是箫楠他們所在之地,隻是如今的他們今非昔比,縱然身在人群中,亦有淡淡神輝缭繞,看起來是這樣的人卻偏偏不是凡目能窺認本相。
這就好比,凡世之人,總是錯過真神,反而将世俗行騙之人視爲真仙,乃是真正有大修爲之輩,反而越發返璞歸真到似水無痕不被察覺。
他們如今站在這裏,亦不是仙老這等層次武者,能夠直接就辨認出來,隻是氣息感應上,令他蒼老的眼神,陣陣收縮着:“疑是那個少年!”
這群人,藏龍卧虎,精氣神飽滿,欲結天星,普照萬世,也不知道是何方神聖。
奇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