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霸城權貴們,都認爲少年和周恒意爲敵是天大愚蠢,根本沒有興趣詢問帝無照和少年得情誼,對武者來說,利益才是永恒不滅的朋友。
他們從小到大,接受的都是強者爲尊的法理,周恒意太強大了,耀眼的光芒像太陽,不能直視,就算是他們坐守帝霸城養出上尊之氣,也是心頭發毛。
能夠克制的也就是不像其他人那樣,不惜臉皮,朝周恒意下跪,換取前程,不過心裏頭,于箫楠和周家之間絕對會選擇大周。
大周如果是天,小小帝霸城,不過是大周這片天裏面的一粒塵,塵裏面,才是他們這些小魚小蝦,身爲蝦魚,就要有蝦魚的覺悟!
可是他們忽視帝無照等臉上的苦笑,微微掙脫父輩們手腕,紋絲不動,态度說明一切:“就算箫楠今日得罪了天,也要和他,一切承擔災劫。”
他們和父輩終究不同,本質上,也沒有不同。
父輩,有父輩的友誼,年輕人,也有年輕人過命交情,站在家族立場,趨吉避兇沒有錯,站在個人的立場,就此退去,餘生之心都會萬分難安。
武者修行,短時間内,也許得小利能歡喜萬分,放長時間看終是因小失大,古往今來,能成就大武者之人,無不是天心恒一之輩。
這道心關,他們過不去,所以免了:“周恒意的光芒還是留給别人去沐浴,站在黑夜中的他們,更信奉,憑借自己的力量能破見光芒。”
“你們不想活了。”帝霸城主,名帝俊,生的風流潇灑,一表人才,一縷長須在下巴輕輕飄揚,點綴英偉。
年輕時,亦是絕對的美男子,是以帝無照才繼承帝家的好相貌,亦具備可怕的修行資質爲頂級帝脈。
他向來以帝無照爲榮,此時,卻被最引以爲傲的兒子忤逆,心情亦極爲震驚,臉色變得陰沉,一絲惶恐攀爬上了眼角,下意識沖着周恒意道:“小兒不懂事。”
“爹。”帝無照皺眉,就算大周王朝,威如天嶽,亦不需要這般卑微巴結吧,想他亦是武王級帝脈,師從大禹鼎界帝級聖地之主,鳳凰武帝。
好像論起身份,也無需懼了周恒意,至于箫楠,實力也許不如周恒意強大,不過要說面過周恒意隻能退避三舍,亦是不存在之事。
皆因他也是大書錄取榜之人。
他的名字,比周恒意,在大書武院,還要響亮三分。
畢竟,三屆以内,唯一,一個闖到心榜第一的奇才,又于靈武院門前凝聚九花的人物乃是大書瑰寶。
大書武院,說什麽都會庇護他,一如白帝,貴限接近仙靈級的巨頭,長生界歸來,舉霸滅之威要擊斃他,結果被大書武院擋下去了。
他今日,也許會于周恒意萬丈光芒下,微微暗淡,将來卻絕對不會遜色半分,此般而言,就算帝家等四大家族爲了利益,亦能站在少年一邊。
“咔。”周恒意的手掌,像琉璃破碎,無數可怕的雷霆之力溢出法相之珠,化爲萬千雷龍,呼嘯九天,噴吐雷澤:“吼!”
蒼穹倏然寂靜,像合攏的宇宙,隐隐有星雲成點之勢,又猛然一爆,炸開億萬重雲流,沖擊着人們站立不穩,猶如墜入幽冥世界。
這一幕,極是震撼人心。
白雲刹那間被分割,肢解成無數破碎的殘彩,襯以雷霆,千龍起舞,吼動九霄,大地像戰鼓被巨錘敲擊着顫抖起來,仿佛末日景象。
最令人眼眸瞪大到極緻的乃是那顆珠子中的周武忌,變得像紙片上的人影,刹那扭曲,紛紛化碎屑…
“武忌皇子!”仙老,驚呼了聲。
搖晃的人影裏,全部是道道驚駭的眸影,折映到周恒意身邊那無雙女子的眼中,亦有了絲動容:“恒意并沒有救下周武忌!”
這是怎麽一回事?
很多人雲裏霧裏,如墜亂流,想不懂,明明爲周恒意所救的周武忌爲什麽突然破碎,并非在法相之珠子裏蛻變的更強大。
逆轉令他們心驚肉跳:“荒唐啊!”
“我們看錯了。”帝霸城之人,包括帝俊在内的四大家族巨頭,此時聽到周恒意,輕輕一哼,亦被這股極力,推得腳步微晃着後退。
眉心光紋交織。
一座古老的小舟駕馭着豔陽之光破雲來,穿梭星辰,和輪回鼎影铿然一撞,以此爲中心不斷撕開大地可怕的裂縫。
一條條猶如起伏的大龍,在帝霸城蔓延,躲避不及的人們被掀起的塵土洞穿身軀,血灑此中,慘烈的嚎聲裏,是他們身軀浮現個個指大之孔。
這些孔洞,從表皮一頭,滲透進血肉,穿過背面,密密麻麻像是億萬道劍光所刺,事實上,不過是被塵埃洞穿,足見蒼穹中碰撞的兩道器影有多強大。
千陽小舟!
輪回鼎!
很多人,道出此名,乃是他們撤出一步,又一步,飛到蒼穹極高之處望見的真相,一觸即發的兩道器影裏,是整座帝霸城被天刀巨劍劈出的條條闊痕暴露在焦黑醜陋的大地。
這不是最令人動容之處,乃是周恒意,釋放千陽舟的眉心竟然又是一閃,釋放的小舟,竟然回到原先之處,鑲嵌在眉心裏熠熠生輝猶如顆星辰。
這顆星辰,蘊含着億萬法意,極光無數,乃是王級強者可怕到極緻的力量,輕易一縷,就能破滅無數武宗。
可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反噬的力量,更類似于硬生生将時間打回過去,将他所有施展的手段,該如何施展,又如何反噬,硬生生的令他如此存在都吃了大虧。
“這就是輪回之力!”所有人,心頭倏然一震,此力,來自于輪回鼎,逆轉過去,将周恒意所有攻擊都反擊回去,于此之中,周恒意吃了大虧。
不僅如此!
很多人,臉色,從原先對周恒意的無窮崇拜,變得猶疑,乃至于嘲諷了:“他并沒有救下周武忌,周武忌,在對面那個少年手中時就被摞死了,回去的法相之珠,保存下來的不過是他破滅的屍身。”
這顆法相之珠,也不是周恒意,本身想要收回來,包塊這片将要毀滅的青天,本來爲億萬光占據,現在晴朗一片回歸法珠。
這也不是周恒意的能力,乃是,少年施展輪回鼎,逆轉輪回,将本該破滅的力量強行逆回去,亦可以說,是他救下帝霸城。
周恒意,他們眼中的王,根本就沒有打算放過帝霸城,也不曾在乎他們生死,縱然跪下來的他們,奉獻尊嚴,虔誠如磕神魔。
可是,救他們的人,乃是被他們忽視到塵埃極緻之中,不敵周恒意的大元少年。
一個崛起凡塵,屢屢承受嘲諷,乃至輕視的少年,以他所經曆的苦難凝聚成不滅王冠,加持于頂,立足山河,人不言,卻法念傳天地衆生敬。
他比起周恒意的做派更像盛世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