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來自司命世家,難道…,那麽狠毒嗎?”雷顧影嬌軀一震,看着司命聞琴,後者欲言又止,半響也隻有長長的歎息。
司命家族做出這種事,隻能是家醜,而她終歸是司命世家得人,有些事,又能如何呢?
“姐姐,箫楠知道今日之事,絕不會善擺甘休,也瞞不過他。”
雷顧影,又是輕聲低頭道,望着那些離去的刺客,眼神閃爍着冷酷的殺意:“不如斬草除根。”
“斬得自然是指司命宏光一脈。”司命聞琴,嬌軀一顫,漠然不語,而箫無悔立在她身邊,沖着雷顧影搖搖頭,示意她别說了。
林韻仙,慕雪兒諸女自然插不上話,而他們隻能從緊張的氣氛中隐約明白:“今日之刺殺,乃是和眼前這個比他們年長,卻還要美麗雍容的女子家族有關。”
“我。”雷顧影還欲再言,蒼穹之處,猛得掠現縷縷神輝,長虹橫渡,竟是張星毯,上面站着道道人影,而爲首者英姿不凡正是箫楠。
雷顧影下意識就閉嘴了,随着司命聞琴一起站前,看着他踏下星毯,諸目相對,此間頗多無言,悲喜交加,又是劫後餘生,更有久别重逢。
今日之萬般劫難猶如境光輪回起伏。
他們能活着,就是種幸運,還有什麽話可言,是以衆人最終紛紛一笑:“活着真好。”
“你們好像遭遇襲擊?”可是緊接着,神色微微一變,少年鋒銳的眼神掃視過場中,雖然戰鬥解決很快,不過以他的敏銳輕易就能察覺到蛛絲馬迹。
司命聞琴,心頭一提,急道:“楠兒,我們母子久别重逢,今日一家人先找地方叙舊吧。”
她和箫無悔暗處交換了個眼神,各有苦笑在眼底,萬萬沒有想到箫楠的直覺如此靈敏,不僅是戰鬥力過人,就連心思,也遠遠超乎了他們的想象。
“娘親說得是,不過司命世家的事,也是時候解決了,交給孩兒來吧。”
箫楠,遠比所有人想的可怕,汲取十大武祖傳承後,他的感知力和智慧,早達到了個全新層次,尤其是破開十九重帝獄的重天封鎖更上一層。
東荒武界,要想在智慧和眼界超越他的人,可以一個巴掌都數得出來。
他鋒銳的眼神,襯以綿裏藏針的語氣,都令司命聞琴諸人無所遁形,明白有些事:“瞞不住了!”
“司命宏光,所做所爲,固然陰邪,不過終歸是你舅舅,還請留他一命吧。”司命聞琴,非常人也,事已至此也隻能點點頭得勸道:“就算看到娘親的面上。”
“好。”望着娘親執着的眼神,沒有理由不答應,隻能輕輕一歎,點頭道:“我們進靈武帝國吧。”
複仇,不急于一時,司命世家坐立此片紫墟中域,立足千百年歲月,基業盤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更要緊的是他的感知力量已經滲透司命世家了。
他得到十萬武祖的傳承之後,感知力,不說覆蓋東荒,要籠罩十分之一的紫墟還是沒有問題。
他的感知力,不是武帝,也勝似武帝境了,所以司命宏光還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看在眼裏。
“砰!”滿桌的瓷器都被摔得粉碎,木屑紛飛中,一個氣勢可怖的中年人,挺着飛揚的亂發渡步行出家主閣,仰頭望着蒼天上的天日竟然覺得暈眩。
一絲絲針紮般的苦澀在心海彌漫,牽引着十指,舉到眼前摞成爪子。
“賤婢,你爲什麽要和我作對,既然滾出司命家族,就該永遠的沉淪!”
他恨欲狂,雙袖嘶啦一聲,舉直如劍,仰首咆哮:“我不服。”
一隻隻飛過的鳥兒被滔天的音流震碎,稀縷縷的落到大地上,打出數之不盡的孔洞,震的司命王府,更像一個孤夜中的幽魂掙紮枷鎖發出咆哮。
一座座殿閣,并沒有人繼續回應司命宏光,不過感知如天的箫楠能夠輕易看到雙雙驚恐的眼神,透過窗戶,厭惡得望着司命宏光。
很多女眷,衣着華貴之後,手腕之上,都留着可怖的鞭痕……
司命宏光喪失愛子後變得瘋癫了。
他竟然還看到,很多女眷都被繩索束縛着,禁锢在單獨的房屋中不見天日。
“這種人渣。”司命宏光對娘親的羞辱,令箫楠本就殺機四溢,此刻見到這般畫面,更是動了絕殺之心:“此人留在人間必是禍害!”
眼神猛得又變了,被一座暗門之後的地底世界的光影所驚,破爛陳舊的家具中,竟然落着木質輪椅,上面坐着個頭發須白的枯瘦老人。
他真的太蒼老了,深陷的眼眸,都快被卧蠶擠得看不見光亮,沒有火燭的世界,僅存的縷縷光芒,乃是外界透過石縫落進來,照出老人爲毛毯所蓋的雙足之下的鐵索,鏽迹斑斑泛着古老的符文連接着地面。
這鎖鏈,竟然穿過老人的骨頭,早就将他的身軀釘死在此地。
他甚至都發覺,老人對膝下的知覺是不存在的,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有些吃力的擡起頭來,露出張,泛着黑意的枯黃之顔。
依稀,從那被歲月抹去的臉廓中,能夠窺見過去的些許英資,年輕之時,也是個手掌乾坤的大人物。
“宏光,你還不知錯嗎,骨肉相殘,爲權勢所噬,必遭天譴。”老人一張口,朝向院中之地,聲音雖輕,卻猶如驚雷響徹在少年靈海中。
老人對司命宏光的稱呼,以及年齡,都令他隐隐約約産生了一個荒唐的猜測。
然而,也是最爲真實的猜測:“他可能是!”
“老家夥,閉嘴吧,我行事,又何需你多嘴,家主是我,就是祭了整個司命世家,你們又能奈我何?”
司命宏光,森然的望了過去,似乎對此道聲音極爲厭惡,又透着絲複雜的情緒:“老匹夫,你快活了吧,現在你的外孫可出息了,榮歸故裏,十四歲成就絕世武王,橫掃四合八荒無敵啊。”
“我司命世家,在他眼前,連狗都不如!”他大笑着伸起右手,小拇指指在鼻翼之上,歪着嘴,扭着脖子,狀若惡魔:“就像這個,塵埃,渺小,微火,而他,乃是九天之光。”
“他是太陽,九天至尊了,你知道嗎,連帝霸城,不世聖地門閥都要跪迎他。”
“大周帝國,那無上的王子,周恒意,都不如他,你現在可逞心如意了?”
他一字一句道來,在院中打轉着,聲音卻越發凄厲:“你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