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命鎖,鎖不住你的命,也鎖不住你的罪和惡,撕去僞裝的佛,又有什麽慈悲,教化衆生。”
箫楠,手指九天,命鎖破碎中,揚起的諸佛,竟是一一抹滅:“我還原真相,看你是不是奪了别人的舍,逆了佛門的慈悲,披着僞善的豺狼。”
“看這諸天萬界,還有什麽法理,來爲你們佛門立基業。”
一指,點醒明燈萬朵,化爲輪回彼鏡,光影陡轉到釋神秀:“你在佛前,究竟做了多少罪孽,是你的,洗不掉,不是你,也無人可以污蔑。”
“铿!”釋神秀以魂靈之姿,跪拜萬佛殿之前,世尊閉目,須臾召來一童子。
“這童子!”靈武帝國在場之人,紛紛神色劇變,嘴唇緊抿:“乃是活生生之人,爲釋神秀此時之身,亦是他武帝古墟隕落之後的奪舍之身!”
“它并非佛陀所塑之金身!”
金身有獨特之處,法理無雙,變化無數,能化天嶽萬丈,也能縮小如蝼蟻,看似栩栩如生,和真正生靈無二般,不過仔細感應,卻絕對沒有生靈該有的魂命。
可是這召來的童子,乃是擁有魂命,命宮三把火,燒的極爲鼎盛,連他的佛身在世尊的禦座前都流轉股淡淡的檀木香。
佛前一跪三世緣。
九念往生念珠渡。
這是佛門中人,日夜苦修,常伴青燈之前的迹象,不過在萬佛魂宗并不多見。
他們曾聞,萬佛魂宗。主修魂道,何以會有金身完全者,此身完全者,欲入佛宗,需過三塵池斬三塵!
這般人,便是蛻去塵心,塵念,塵身,是爲無上魂佛!
“慧岸,你修行戒定智,曆經十九載,又修菩薩道,曆經三十六年,此後才修如來金身願,又曆七十二年。”
世尊張口,聲音在空曠的佛殿回響着,有獨特的韻味,竟然能夠傳遞到人們耳中,就像是才發生的對話。
這一幕實在驚人,不過人們知道,乃是箫楠的手段,以此輪回之力,打出塵封在釋神秀記憶中的湖面,原本如初的還原在他們面前。
“神秀有罪啊!”很多人,已經隐約猜測到了什麽,看向萬佛魂宗的眼神徹底變了,冷漠許多,隐隐帶着嘲諷,以及深深的疏遠。
他們過去也許對萬佛魂宗的行事,保留着一分善意,不過今日過後将徹底改變看法。
“用一個弟子的性命,去成全另外一個弟子,隻是因爲這個弟子乃是世尊親傳。”
楊千婵,俏臉微顯錯愕,自語道:“這種事,在弱肉強食的妖族世界倒很常見。”
“哎。”微書生苦笑:“可這是佛門。”
萬佛魂宗,張張不悲不喜的容顔,失去從容,全部展露出一抹慌亂:“佛門的信仰在失落。”
萬佛魂窟所在,諸佛停止修行,站了起來,老邁的身軀在風吹中似乎要破滅,更多是卻是泛着金剛色澤,抖落塵埃流露起力量光輝。
古佛,爲佛門之精髓,擁有比尋常魂佛,更強大的神魂,以魂養肉,并不僅僅隻有神魂狀态,他們願意,也能呈現出肉身的形态。
這種肉身,并不具備真正肉身成聖的力量,也沒有神聖的佛血!
它們能借助這種肉身行走紅塵,行紅塵事,卻隻能有神魂去感受痛苦,喜悅,悲傷。
佛門之道,早就在放下肉身的時候,也放下肉身所牽挂的一切塵緣,入佛門之後重塑的肉身,隻能稱之爲神魂金身,此身是魂修達到武王境界才能凝聚的力量之體。
這種力量之體,能夠将他們的魂道武技施展到極可怖的層次,更上一層,威力僅比聖體層次的同境界武者弱。
自然,比不得箫楠這種大成聖體!
大成聖體,放在宇宙洪荒,也是鳳毛麟角,極爲稀有,尤其是不死不滅劍聖體。
萬佛魂宗的古佛,武王級時,能凝練比肩小成聖體的肉身,還是十八重強大體質之外,不過于魂修之道,已經足以稱尊了。
魂修,斬掉肉身,蛻爲佛修,于武王之境又能重塑金身!
這種待遇和法門,換得世間千千萬萬之人,對萬佛魂宗趨之若鹜,渴望拜進佛門,從此得遇真法。
可是誰能想到,這種福緣中,也藏着劫難,口口聲聲,不分高低貴賤,主掌有教無類的佛門,也暗藏着尊卑,不是今生就是來世的定數。
說一千,道一萬,都不過世尊一句:“我賜你生,賜你死,定你善惡罪賞!”
慧岸,似乎就明白了什麽,也好像什麽都不明白,站在萬盞燈光下,微微跪下,輕輕合十:“回世尊,弟子潛修佛法,已曆一百二十七年。”
“你悟了嗎?”世尊道。
靈武帝國,誰也移不開眼,他們仿佛就是慧岸,心裏在想:“悟透生死?”
“夠了吧!”萬佛魂宗,走出尊尊神佛,随同戰神帝國等極緻霸主的強者踏足靈武。
可是他們發覺,竟然進不了這片塵土,過去卑微到他們的聖足并不屑落下之地,竟有些高不可攀了。
一道道神聖的法理,像無上的金剛,将此地凝練成神牢,禁锢着他們的踏足,除非掌管此片神牢的主宰網開一面、
“你們說夠了,就夠了,倒是再道幾句阿彌陀佛,三天三夜的因果輪回,也好教我們知道,同爲佛門弟子,爲何是他成全釋神秀,而不是釋神秀成全了他?”
箫楠,冷冷一回視,手指撚着掙紮的釋神秀本命神魂,變化扭曲的神顔像道煙火,可是眼神中的惶恐絕望,無論如何,都掩飾不了的傳遞到人們心海。
人們知道:“隻有一個人的秘密,以及醜陋,被無情的揭露,擺在所有人面前評頭論足,才會有此等形态!”
“弟子願以三世佛身,成全神秀師兄,隻望世尊垂憐,容弟子魂命輪生,不論是否留于萬佛魂宗亦心無遺憾。”
慧岸,磕頭:“弟子侍奉世尊三世,修得三世功德,唯此一願!”
“你這願。”世尊,盤膝聖蓮台,卻沒有說話,隻是望了釋神秀一眼,看着他走近,便漠然合眼道:“既是舍,舍一塵是舍,舍萬念,亦是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