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真是場烏龍。”降臨司命世家的箫楠,看着掌心所亮起的飛蛾,光彩流轉中,翅膀微微一震,猶如火花破碎在蒼穹中。
他不由得微微流露出苦笑:“武祖弟子的身份,真沒有想到帶來如此大的波瀾,攪得紫墟武界,風起雲湧,連大書武院都坐不住了。”
他如果知道東荒武界,十大武域,全部在搜尋他的下落,想必會更加震驚了,就算如此,一顆武心,也在左突右忽,平靜不下來的樣子。
“傾城她們不知道我已經是大書武院弟子了。”他頗爲哭笑不得,訊息中,少女們殷切希望他在大書武院哪兒得到什麽好處。
武祖傳承者,對塵世之間的虛命和利益并不在乎了,僅僅是十萬武祖的法道力量就足夠他受用無窮。
大書武院,如此迫切尋找武祖傳承者,才是另有玄機之處,大概對他們來說,也想要從武祖傳承者這裏得到什麽吧。
“你現在倒是炙手可熱。”看着少年一時之間有些迷茫,竟然沒有回複身在靈武帝國諸女訊息,獄尊就有些幸災樂禍,令少年頗爲郁悶的搖搖頭。
“我們命運息息相關,不分彼此,要是我有了什麽事,你也好不到哪兒去,就别高興的太早了。”
箫楠的提醒,落進獄尊耳中,使得她玉臉一僵,又是啐道:“誰和你命運息息相關,你去相關你的洛妖精,或者傾城妹子去,别什麽事兒,都來麻煩我。
她“哼”了聲,有些情緒:“你是你,我是我,我們不熟。”
“又鬧性子。”箫楠,無奈一搖頭,獄尊從靈體恢複肉身狀态,改變的不僅是軀殼,還有她的性格。
獄尊過去,冷酷中透着絲慵懶,像是對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現在處處都很容易流露出小女孩子的味道。
此時跪于地面的司命世家之人的聲音喚醒了他:“神武王殿下,我們體内也流着和你一樣的血液,如果你念着這點,就請給我們一個痛快吧。”
一個年長女子明顯是諸婦人之首,竟然不是出言求饒,反而是求死!
司命聞琴此時神色複雜:“你們,這麽多年就忍受着我兄長的欺淩,不曾想過反抗,也半分不和他溝通?”
一雙鳳眼掃過地面跪成排排的司命世家之人,女眷中,早就是遍體鱗傷的樣子,根本找不到一個沒有受過虐待的完整之人。
這些人的神情甚至因爲飽受折磨,隐隐變得麻木不仁,甚至于對外界的反應,也變得極爲遲滞愚鈍。
她們聞言,也僅僅是淡淡的望了眼司命聞琴,神色中透着絲自嘲。
更多的還是默然。
年長女子便是司命宏光的妻子,名爲紫玉,微微擡起頭來,輪廓之間也能隐隐瞧出年輕時候美麗的樣子,此時卻寫滿滄桑道:“你認爲,我們反抗有用,還是對你兄長的狠毒有所誤解,如果他有人性,當年就不會拆散你和箫無悔了。”
受到的苦難,早就将她們的尊嚴都壓垮了,此時也不介意對司命聞琴的話是傷口撒鹽,可是這種平靜,更令人心裏隐隐作痛。
司命聞琴,嬌軀一顫,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又爲什麽如此狠毒!”她也隻能望向這群人之後,一臉無所謂的司命宏光,淡淡的站在這群人之中,嘴角上揚猶如個天神。
他到了此刻,也仍然并不認爲自己做錯了,隻是淡淡的瞥了眼結發妻子:“早就該将你扒皮抽筋打死。”
紫玉,蜷縮的身軀,不由得一顫,那張疲憊蒼白的臉頰,又是于許多雙驚恐的眼神中,從恐懼變成冷靜,笑了起來:“那你來吧。”
她竟然是閉目等死。
嘴中卻吐出泣血般的哭訴:“你也隻能拿我們撒氣了,鬥不過箫無悔,也拿他的兒子沒辦法,更保不住拓天的命,也就隻能在我們面前逞威風。”
“我呸,除了鞭打我們的時候,像頭有情緒的畜生,你什麽時候做過一件強過畜生的事。”
她的話,令司命宏光徹底憤怒,暴躁得像頭怒獅:“老東西,你說什麽,看我不打死你。”
一雙奔雷拳,虎虎生威,流轉着司雷力量,而他渾身之血液也随着這一躍,湧到身後的脊骨,呈現起雷霆戰神的形态。
這一拳足夠橫掃山嶽化爲塵埃。
可是在箫楠面前,隻能是班門弄斧,少年眼神微起波瀾,便見一道利光穿透他的拳頭,順着他的五髒六腑蔓延了進去,直接将他的身軀猶如浮塵般拖到百米之外,悶哼連連中,撞到在青色的瓷磚裏。
一縷縷鮮血,無情的隕濺着,伴随着司命宏光凄厲的壓抑聲:“你竟然這麽強大!”
閉目等死的紫玉,連同那些女眷,仿佛都沒有想過,箫楠會救她們,紛紛睜開絕望的眼神流露起困惑:“這是爲什麽!”
“你連婦人都不如。”少年卻是不曾解釋,淡淡的擡起腳步,行向朝後挪動着身軀,臉色中透着絲震撼的司命宏光。
“我曾經道你是個人物,雖然狠毒,卻也不失霸道冷酷,不過現在看來也隻能沖婦孺下手,于你執掌司命世家的半生裏毫無光輝事迹。”
少年微俯下的身軀竟遮住司命宏光企圖擡頭捕捉得光線。
他能看到的隻能是張清秀中,透着自信無比的容顔,一雙流轉着深邃之光的眼眸,竟使得他不敢直視了,一時間竟然生出來強烈的恍惚感。
十五年前,你不過是個嬰兒,像枯葉,摞在我手中輕易就能摞滅,而我現在竟然真的不是你的對手了。
他的臉色,流轉着絲恍惚,連眼神都似乎回到十五年前天劍宗的所在之地:“那個時候的他,是真正的天命,意志所至,誰人不臣,要滅殺箫楠,輕而易舉,連抹滅大元帝國都不在話下。”
“你後悔嗎?”手掌落到司命宏光的頭顱之上,猶如捏着顆凡石,輕輕一用力,就能送他永寂,而此地也沒有人能擋他大開殺戒。
司命聞琴,神色猛得一變,伸出手,又頓在蒼穹之中隻能呼了聲:“楠兒!”
紫玉的神色,透着解恨,又有絲複雜,仿佛沒有想過折磨他們半杯子的惡魔會先她們而死,原本以爲無盡的地獄,要率先吞噬她們。
她們的恨,将帶進輪回,在地獄中,詛咒這個該死的惡賊萬劫不複,可是沒有想到,昔日司命宏光所要殺死,而未能殺死的少年竟然神兵天降!
他來尋求答案,一個十五年前,就該得到的答案:“你是我舅舅,爲什麽就容不下我,我的存在,對你,乃至于司命世家就那麽不可接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