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二陵了。”又有人驚了聲,使得場中氣氛更爲緊張,所有人朝着第二陵望去:“什麽東西,黑不溜秋,如霧又如電,邪門。”
一顆鬼臉晃悠悠飄出來,兩團眼睛像燃燒的幽火明滅不定,巨口變化着分分合合,速度并不快,像是煙霧所聚,軟飄飄毫無威脅之力。
“瘴氣有毒!”一人下意識伸手一拍,将其震散,嘴角流露出一抹不屑,下一刻縷縷血水不受控制的噴湧出身軀,轉眼化成一灘爛泥。
這種變故,異常瘆人,令得人們心頭發毛:“是萬年屍障!”
強大者身軀腐爛散發出來的氣體,經過聚集後,才變成的毒障,經曆萬古,更是妖邪是爲萬年屍障。
“快退後。”夏九幽也顧不得和地獄戰神怄氣,拉着夏茹兒就往後面躲。
“滾。”箫楠一聲輕吼。
帝武神魂,傲立身後,灑下萬道玄氣将沖擊過來的鬼障之氣掃滅,及時庇護住洛妃仙諸女。
這種障氣令聞者産生幻覺,還會陷入瘋癫之境,但是萬萬沒有想到直接毒透觸碰者,化爲血水,而此人的修爲也有武王境。
一寸寸大地在毒障經過後都腐化成黑色的寂滅之界,不僅未能汲取元氣,反而不斷吞噬着人們的元氣。
“武王境界,在這種陵墓中根本就是墊底的存在,隻有帝境才有資格探索吧。”很多人,十分苦澀。
“他們連武王境界都沒有,先前還想着進入其中,争奪那逆天的仙緣,看來真是被利益沖昏腦子了。”
可是亦有迎難而上者,諸如地獄死神和酒神兩人,一人伸開袖袍,身後的十八道神門猶如活物将瘴氣吞噬進去。
“隻有你們這些廢物才會被萬年屍障吓住。”地獄死神不屑的嘲諷聲響徹在天地簡,本尊合于十八道神門,猶如道鏡子投下的影子落入陵中。
人如此羞辱實在打臉,不過人們亦是心有無力:“地獄死神縱橫西虛界,名副其實的大巨頭,連七陵這種擋住武王境強者的兇地都如履平地,”
另一個人則是手持酒壺,搖搖晃晃的沖進迷霧中,便将鬼臉霧氣撞的七零八落成爲碎片,而整個人腳步不停的朝着七陵踏進去。。
“良辰美景奈何天,何不把酒今朝醉,莫負華年空如水。”
“真是醉的厲害。”聽着他亂起八糟的嘯聲,很多人連連搖頭,不過想到他橫沖屍障,心頭陣陣沉重。
酒神和地獄死神都是直接沖過鬼障踏進第二陵,餘音微響:“夏九幽,有種進陵,别讓我們瞧不起,一個活了三萬年還是半帝的廢物啊。”
夏九幽,也算一代強者,不過在他們面前确實有些不夠看了,承此羞辱,似乎也無能爲力。
而人們隐隐想起他們的過節,曾經争鋒,時代屬于夏九幽,奈何山河鬥轉,如今卻是夏九幽最弱。
瞧見夏九幽隐隐陰沉到快要滲出水的臉色,諸人又有些疑惑:“爲什麽他們不選擇進入第一陵,也不等待第三陵和第四陵,甚至更後面的陵墓,而隻選擇第二陵?”
“傳說,七大古陵,對應九天之巅最強大的武道大陣,有神鬼莫測之能,而第二陵便是所謂的生眼。”夏九幽輕輕道來。
語氣卻有些落寞,活了三萬年的他斬出過第二世,如今又壽元将盡,要來此和這群比他年輕小的晚輩競争機緣。
尤其是地獄死神和酒神,論起來都是他的晚輩,然而觀他們的風采神姿,又何曾遜色于他,甚至于将他壓制得死死。
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羞辱轉化爲苦澀,不服老也不行,不過目光觸及到七陵又是隐隐生出希望:“也許這陵中的力量能助他斬出第三世。”
“爺爺,不要去,裏面……兇險。”夏茹兒下意識的拉住他,神色透着絲凄婉。
身爲上神道果轉世的她,一舉一動都有神之靈韻吸引着諸人,如畫眉黛中隐約閃爍着面刻着兇之字的天命寶輪。
“我的命沒得選。”夏九幽猶如顆日薄西山的落日,知道自己的宿命,即将燃爲灰燼、
“這就是武者的一生,也許曾經輝煌無比,但是在生命盡頭也仍然滄桑無盡。”很多人都爲之唏噓:“要争那一線生機。”
夏九幽松開拐杖,頭頂本就不多的幾縷須發迎風舞動,伸開雙掌竟然隻有九根手指。
一縷縷玄古的法紋升華着,盤繞着足尖抹去皺紋,竟是在步步踏向第二陵中煥發十分鼎盛的生機,氣血濤濤猶如蛟龍大象,呼吸牽動天地。
他這并非斬出第三世,反而是更可悲的極緻一搏,将所有的血精連同積累都轉爲回光返照。
很多人看到他身軀灑下來的老皮,不僅有腐朽的光芒,也有靈藥耗盡的藥華。
夏九幽這些年,積累不少,但是今日之内全部燃燒了,就是爲了七陵之中斬出第三世。
此刻既有感同身受的同情,亦有對他如此決絕的欽佩:“如他們這般武者,窺不到萬古長生,也會老去,到時候能否如夏九幽這般去搏一線生機?”
“我的将來絕不能如此。”箫楠也有很大感觸,默默的摞緊手指,像是掌握了宿命之輪,不管我銘刻在天命寶輪之上的命運是什麽,我的命都得我說了算。
他不能容忍自己凄涼落幕,也不能接受紅顔知己和故友親朋被歲月斬滅。
“逆了這天地法則才是他這一世要修的道。”僅僅戰勝九天神魔,遠遠不夠,而如他這般決心者,并不多,場中有許多朝靈武帝國繳納進入七陵的聖地已經心生退意。
一個頗爲年輕的聖地之主臉色不斷睜着紮,在長生欲望和死亡恐懼中抗争着,就在此刻,驚世的劍鳴轟然劈落到七大古陵正中央的第三陵。
“誰!”一道紫色巨龍撕裂第三陵,竟是硬生生的将無匹堅硬的陵門撬出無數裂縫,咔咔聲響中,狂暴的銀河沖湧出來,毀滅一切有形之物。
快退啊!
很多人都恐懼了,第一陵開啓以來緊崩的心弦,終于斷裂,無法承受此般壓力感,如同離弦之箭的後退,諸如夏九幽也是被沖擊得肌肉酸痛。
他晃了晃,臉色又驚又怒,勉強站穩地面,猶如一根定海神針的輕紮麻布。
銀河之水被他身軀撕成兩截,不過餘勢不衰,反而彙聚成更狂暴的渦流,翻江倒海,竟是将靈武帝國的天宇都高高占據,猶如一幅要合攏的古畫卷。
這畫卷中,人們驚異的看到銀河漩渦不斷分流,形成更多漩渦,生生的拱聳起一柄巨形如天的通體爲銀河水所鑄成的巨劍。
通天大劍!
世人顫抖:“世間有無上法,可牽引天地之力,法有多大,神通有多強,如此神劍,施展者的法有多強悍?”
夏九幽終于控制不住身形,憋屈的悶哼了聲,如電後退,踩碎大片碎石,身形如煉,不過衣袂盡碎,露出劍痕密布的赤身。
他駭然的望着不斷升高的巨劍:“他隻是半帝修爲,不過本身境界踏足過大成武帝,在剛才破釜沉舟的燃燒三萬年積累,竟然不敵此劍威。”
“氣煞我也。”一抹羞辱深深的銘刻在夏九幽蛻爲年輕的容顔上,像刀劍刺骨,令他隐隐暈厥,
他一代帝境強者也曾經冠絕天嶽,力壓同境武者,今日卻屢屢被打臉。
先是錯認箫楠爲凡夫俗子,命其跪他爲師,又是被酒神和地獄死神無情炫耀強大實力,好不容易下定決心進入七大古陵又被突降的神劍斬飛。
夏茹兒,亦是神色錯愕,上神道果之身的她,對天地力量的感應無出其右。
此刻,暗暗心驚,劍很可怕,不過劍的後面,還藏着更可怕的事物。
“奉劍神之命,掌管紫墟,凡紫墟生靈,今日起,一應以劍神爲尊。”
巨劍還在升高,不過劍形之中有人影踏出來,銀衣如霜,腰挂三尺青峰,身高一米九,竟然是個将劍身煉的通明無暇的年輕武王。
看起來也才二十多歲,不必箫楠大上多少,渾身上下都是劍之元力。
立足此地就仿佛神劍化身,睥睨天下,那一柄巨劍亦随之和他溝通,漸漸凝練,分聚起無數三尺銀劍,指于衆生,代他宣揚法意。
“凡有不從者,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