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河萬固。”蒼刀冷如血,妖顔鑄其魂,此刀雖美,卻勝人間億萬殺劫,未近身,骨已酥,刀未落,血已融,迫的男子飛退起劍。
一劍起,萬道劍河滾滾,翻動劍浪,劍首如盤磨,劍尾似殿閣,浩浩蕩蕩在原地堆砌起道劍氣巨城。
一劍成城是劍道大成的本領,古往今來這等人物都是曠世之輩,而面具男子的年齡并不比箫楠大太多。
嗡!
長刀嘶吼着穿透進去,像擊進冰塊發出響音,撬碎許多冰屑。
小小的冰粒子具備着無堅不摧的力量劃出無數空間裂縫,淩厲的勁風刮過兩人帶起嫣紅的血液,火辣辣的刺痛感像極尖利的刀刃紮進去。
貴爲帝境武者的他們,本身體質也極爲妖孽,竟然被刀芒帶起的餘勁擊得如此狼狽,而蒼穹之中,亦是被打出一連串的爆音。
他們臉色極爲駭然:“此女實力太強悍了!”
“混沌劍訣。”
本身爲劍,萬劍爲意,念起時,劍劍遁出丹海,飛至馨兒身前身後刺穿下去,競帶動整座成道山“铿铿铿”的出現搖晃之勢。
混沌劍決起源于陰陽,化爲五行,五行生滅于無常,包羅萬物之形。這劍道至快至利能破虛入生死!
一劍劍流轉着虛實之實,就算是馨兒擁有護體仙光,也被層層擊穿的連破九寸才嗡的聲被彈開。
一道微紫色的仙意像彩霞繞周身半寸,薄的像層皮膚,卻蘊含極神聖的偉力,更是膨脹成一圈圈耀眼十足的光芒,裹挾着被彈開的劍氣霍然揮轟至白衣人。
白衣人低吼一聲,跌落蒼穹,手腕奮力運轉劍氣化爲長索束住女子,将她拽至身後,渾身燃起縷縷決死之勢的爆發兩道劍芒。
一道如日中天煥發着神聖金光,九輪巨日在劍身熠熠生輝,升起朝陽破曉之意,令人們隻要看過一眼就絕對不會忘記。
“此劍爲天地至剛正道之劍!”
第二劍,則陰冷異常,一出現,整片成道上都彌漫上了層冰之霜華!
九道石龍低鳴着,隐隐約約的感受到了寒冷,令他們這種不具備知覺的生靈,都似乎有了本能的恐懼感。
一陰一陽兩道劍,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還都是宇級極緻神魂!
這種場面實在是令馨兒驚疑:“世間有大成武道,逆轉輪古,神秘無雙,不過身兼兩大神魂者,真的是聳人聽聞,上天庭之中都不曾見過。”
“這家夥也就比爹爹差了點才華。”她又是眼神微轉,想到箫楠,添了絲擔憂,爹爹才情雖高,墜落凡境,還需要時間全面複蘇,應對不了今日之劫。
“你們先陪葬吧。”對兩人的算計,馨兒絕不輕饒,如她這般人本就是殺伐果斷,縱是塵封萬載,流動在血液中的驕傲也不容亵渎。
刀芒橫斬日月,不過化劈爲掃,漫天紅花變成血虹,揮灑下來時,白衣人的兩道劍魂就像弦絲将斷的殘弓崩出嘹亮的脆音,轟的聲被壓回他體内。
他以更驚人的速度被震飛出去,空間驚顫,卻籠罩着死亡氣息,令兩人終于生出絲絕望:“仙道之靈,貴爲超脫人道者,連仙府都沒有全面釋放就徹底鎮壓他們了。”
“箫楠,我等和你有故交,萬請住手。”
生死刹間,斷得了驕傲,卻斷不了對生的渴望,如白衣劍神也竟然變了聲音驚嘯。
馨兒又如何可能住手,紫瞳微轉輕蔑,下手的刀沒有絲毫凝滞感:“若是故交,爲何算計我父,既是相識,又何必假面示人,千般說辭也不過乞生。”
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來到這裏不說幫助箫楠一把,就是将腦袋埋進膝腹,不做出頭之鳥也不會招惹果報。
“轟!”少年立身之地猛然震出道虛影,裂紋四布,發出難以置信的咆哮聲:“你的意志之力竟然超越四世輪回武者,媲美九世,根本不能吞噬,難道你是轉世仙靈。”
“啊!”大屠武帝和大屠神決同根之源,不過完全奪舍的過程中,卻起了融合命契,不是他被吞噬,便是吞噬箫楠,而此刻他的命運就是被箫楠吞噬。
一縷縷強大的意志之力猶如無缺的天刀,斬開他的魂體,将他的掙紮粉碎,繼而無情汲取,亦是包括他四世所修行的武道。
這其中就包括在成道山布下的局:“九街祭仙圖!”
他行出光,神眸微動,低俯的九道石龍又一次得到天命召喚躍升九天,九道龍首朝前方拱起道仙府光,那片霸然無敵的刀意猛然僵行。
“放他們走吧。”
他猶如無上天神,而身後是大屠武帝破滅的景象爲闖進武道山之人所見,襯托的少年更是無敵:“你道已空,吾道長存,終是邪不勝正。”
“我不服!”大屠武帝仰天嘯,聲勢漸低。
卻聽得少年在他心中落聲道:“你設局謀我,難道我就不能謀你,若不是局面如你願,你又豈會燃燒融合命契來奪舍。”
奪舍之道,隻需要以強大意志,來占據宿主的意志就能成功,不過大屠武帝傳授箫楠神決,借助此決,于箫楠之命相合,若是在吞噬他意志之前不曾燃燒融合命契将會出現他生生不滅的情況!
這種情況下,雖然箫楠能保持意志不被吞噬,卻也會打草驚蛇,使得大屠武帝離開,往後終歸是個心結。
最好就是順心意,讓他心中所想之局圓滿無缺,于奪舍之前就有必勝把握,燃燒融合命契也就斷開和他的聯系,就此之後,一舉吞噬于他。
“所謂四世輪回。終是場水中花,鏡中月吧。”獄尊在少年心中慨然長歎:“大屠武帝機關算盡,也不會想到,輸在自己引以爲榮的意志之力。”
“大屠武帝,算到少年所有底牌,唯獨錯算了他百世輪回的無敵意志,這意志就是九天神王也難以奪舍。”
踏出來的少年無疑是成道山的中心,而馨兒也是沒有想到般的定住身形,望向箫楠,癡癡的道了聲:“爹。”
大屠武帝,終是徹底隕滅,而馨兒亦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會是此等結局,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心兒時酸時痛又時甜。
本以爲,箫楠必死,馨兒就是孤零零一個人漂泊世間,沒想到蒼天眷顧,爹爹還是安然無恙的回到她身邊了。
白衣劍神帶着那女子狼狽的站在地面,頭頂是九道石龍鎖天,仙威無限,腳下是微微變軟的大地,仔細感受才發覺是他們的身形有些彎了。
這尊少年,還是和大元帝國邊陲小鎮時的風采相似,一樣的池中魚,一遇風雲便化龍,不同的是藏得更深,而需要的風雲早可以自己掌控。
他們還是千般小看了他:“或許在時間的無涯裏,有些人在開頭相遇,在宿命的終結時,也必然是送其一程之人,而他們的今生的命連在一起。”
“何時戴上面具?”
回到身邊的馨兒那縷不解的眼神并未擾亂少年心扉,僅僅是望了眼身後群星突至的七陵曆練者,淡然的目光聚集到那對璧人身上。
七大古陵之外,白楊乘禀劍神意志來,一道小混沌劍訣驚豔于世,大搖大擺的迎着這對璧人踏進七陵!
靈武帝國的所有人都淪爲背景!
今日,距離那一天,也不過是幾個月,所謂的無上劍神已經要卑微匍匐于他面前,縱然他仍然站着,可是他要是願意,此地誰人不需要跪?
他隻是不想如此罷了,如他這般人,早已經不将塵世之塵視爲大敵,腳步所問是無上青天,目光所及是大蒼天命,手掌所握是諸天權柄。
白衣劍神身邊的女子,眼眸深邃之處,掩飾不下苦意:“他還是過去的他,強的妖孽,而他們還是過去的他們,又一次看錯了他。”
陵裏陵外,看的見這一幕的人,也見到更多的七陵曆練者止步于成道山,站在十大青山巅,望着道在成道山中隐隐現現卻不敢踏進。
敢于徹底踏進來的也隻有那麽幾個熟悉的倩影,飄揚的衣袂有靈武帝國的印記,絕世的容顔,都是令世間九成九的絕色黯然無雙的天地造化生。
她們是箫楠的紅顔知己,在七大古陵開啓後,随着吹箫楠踏進此陵,毅然追随下來,而她們也果然證明了自身,除卻美貌還有才情。
成道山,是神陵之心的中央,藏着乾荒仙境,和宇荒仙境,壽荒仙境,元荒仙境齊名。
破開些許秘密之人,都知道此地難入,能來到這裏,必然是走過七大外陵,來到神陵之心,就算得到箫楠指點路線也堪稱不俗不凡!
那白衣少年,默然須臾後,才在世人眼中張口:“早就戴上了。”
面具罷了,戴上面具,依然是他,可是他也知道,也真的不可能再是他了。
世間有些東西,一旦錯過,就不是曾經那麽一回事,一旦拿起,就意味着放下,而他戴上面具,本是要和過去做個決絕的了斷。
如今,又是謂回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