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剩一道輪回戰影!
箫楠立身太念山,不過臉色微顯蒼白,有絲血色裂紋從眉心橫豎下來,擴散出無形之力,輕輕席卷着天地法則繼而發出爆炸之音。
他體内正經曆着某種可怖的壓力!
這種壓力毫無疑問來自于輪回泡影的破碎,比之先前的萬道之數,呈現驚人反差,也象征着少年真正要走到窮途末路的戰敗之局。
這種局面比起先前數度勝券在握,隐有壓制長生武神而踏滅大蒼之勢而言,簡直就是不可同日而語,宛若從雲霄之巅跌落塵埃的狼狽。
尤其是少年命運在永生神典中,一字一句都決定要經曆的軌迹,他在短短刹那間想必也因爲長生武神的折磨品嘗到更甚于十億衆生的苦難吧。
他連死都帶着無盡痛苦!
這種折磨至少他們無力承受,不論如何,今日這一戰,少年也顯盡風采,萬古之後提及有他之名,隻是在此之前,少年已經身化塵埃而萬法皆空。
可惜了一代天驕。
長生武界,諸多執權者,本有些慌亂的臉色,也随着長生武神顯現出最強大底牌而重新恢複從容,甚至于微顯傲然的掃過九天,連大蒼武神都從中體會到了藐視感。
今日這一戰斷然不會有什麽懸念,而長生武神将神聖歸來,屆時就是清算他們的時候,而他們屆時,也根本擋不住曆經十萬年涅槃複蘇的長生武神。
或許,長生武神的名字,在這一戰之後,會變成長生神帝!
他們有些慌亂,若真的要面臨長生神帝的滔天權柄而死,那麽他們甯願在此之前選擇永沉輪回,畢竟對神聖來說,是絕對無法接受羞辱的死去!
有人喜,有人憂,而諸如東荒之人,和少年關系匪淺的洛妃仙諸女,更是心生絕望:“一道輪回武影,少年憑什麽抵擋長生武神,之前萬道武影,都抵擋不住。”
“你之命,我要了,代你狩獵人世間,稱尊天王。”長生武神冷傲無比的笑道,長生武樹在身後熠熠生輝,永生神典掌握在左手,仿佛世間不滅神,而事實真相亦是如此,他的确是萬古不滅。
如他這等神,放眼大蒼寶宇也不多,堪稱絕對的天命掌控者。
天命寶輪,普照大宇,萬世如一,血之劫光出現的時候就象征着它的生怒,也一度要懲罰施展長生祭的長生武神,結果誰能想到長生武神竟然可以拔高到比肩天命。
他無視天命,嚣張極限,事實亦是如此,若是真的主掌少年的帝身,也是有資格抹殺天命,成爲大蒼最燦爛的新生天命之光。
“自命天命。”少年宛若燈芯,懸在最後道輪回泡影中搖搖欲墜,随時都将熄滅,意志和本我都将明又暗,不過偏偏呈現着極緻的執着。
他仍是不服輸:“一路行來,自認天命的人物太多,想要做那天命鎮壓他的身,踐踏他的骨,最後還不是被他勢不可擋的力量震爲塵埃。”
“一定有辦法的!”
他心道:“此世間,就沒有必死的局,而我這一世也是要成就神王級帝果,甚至于證道爲無上神帝!”
“安能認命?”如他這般人,向來隻有命臣他,而他不臣于命,是以此刻搜腸刮肚的尋找自救之法,是所修的法道中尋找,又是詢問獄尊,更甚至于連混沌神王和鬥之神王的道統都不落下。
他在刹念之間近乎于翻閱了所有掌握的神典!
一道道神典,仿佛冰冷的火,在心海中翻滾着,隻有冷意的侵蝕入骨,沒有絲毫火焰的溫暖,因爲他找不到破解之道。
輪回泡影中的武命意志已經越來越衰弱,和本我聯系也在漸漸斷去,像是走到生命的盡頭,整顆輪影之像,全部在搖搖欲墜中浮現裂紋。
他的心情并不似表面輕松:“難道真的要雨落!”
“我掌握的道,大部分傳承于你,就算有些古法,是十九重帝獄萬世積累,卻也不能超脫神道。”獄尊苦澀的聲音透着無奈,後面的話未曾言明,卻無異于宣判了死刑。
他們極限強大時也就是神道中人,如果今日面對的對手是仙道武者,尚能憑借某些法門逆轉,但是在神道面前,隻要不是超脫于神道的法門和凡法又有什麽分别。
眼皮子漸漸沉重,每眨動一下,都宛若頂着千斤墜,令得少年聆聽獄尊之言,耳畔如同刮動着微微之風,竟仿佛是很遙遠的世界中傳過來的夢呓。
這是将要死去的迹象!
“不要睡。”幽幽的輕吟呼喚着他,他仿佛穿過無盡的黑夜,見到一縷光芒,猶如輕紗披灑在身,使得冰涼徹骨的身軀竟有了絲人氣兒。
他竭力維持着昏迷的意志,望過黑夜,仿佛看到了道人影:“是妃仙?”
少女清麗無雙,回眼一笑,一舉一動都有傾城之姿,眉心的一點盛光更是襯托的她宛若天上人。
待他下意識前去,卻又抓了個空,不見佳人,唯有無盡黑夜猶如幽潮卷來,而在更遠處又依稀出現人影,脈脈含情,十分溫柔,像是千言萬語在此中。
“傾城。”
“韻仙。”
“幽珞。”他一步步走去,既是次次歡喜,又是次次失望,直到最後的影子破滅,才怅然若失:“楊師姐,對不起,還是來不及道别,怕是要離你們而去了。”
他所認識的紅顔知己,還有關愛他的親朋好友,多少情意,都來不及說,就要被歲月匆匆埋葬落進枯塵中…
“那是什麽?”就在他絕望之際,那片爲黑夜籠罩的枯塵之地真的生起了朵花。
這朵花,如光如電又如霧,更隐隐約約的呈現起法道無匹的力量感來:“是金色血厄花!”
“此花生于地獄中,卻不染因果,花開九千年,一千年生一葉,九葉道齊天!”
他輕語着,伸出手,迷茫的眼眸漸漸清冷:“原是無劫,因何有劫?緣是無因,何染果報,我之命,當如此花橫立世間不墜因果。”
“輪回不滅!”随着這道聲音響起,有無匹之力沖破桎梏,使得大蒼衆生都能看到,太念山之地,本來準備吞噬少年的太念之獸被震開,而那顆破碎的最後一輪回,竟是奇迹般的複蘇歸來。
呈現着越發凝練的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