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就算攀萬絕再愚蠢,也猜明白今日之局早有預謀,而他亦是有些慘然:“等了這麽多年,你們就是在等我長生武界露出破綻,可是如何肯定,我長生武界今日必敗無疑。”
“我師兄還不到必死之時。”他如是道,語氣中自然有天大不甘,而三座懸山之上,也有長生武神的三道兵器飛了起來,齊指不越河。
這條河是他們的聖河,今日遭到亵渎,就算他們長生武界隕滅也必然要反戈一擊。
長生武神的意志,也無疑以三道神器的爆發,劍指蒼茫世間,告訴諸天萬宇:“别想亵渎長生武界,否則,必要死無喪身之地。”
“铿。”爆發的三道神兵,也的确可怖,雖然僅存兵魂,卻也在世間人眼中奪走許多來襲者的生命。
長矛挑起一連串的武者,旋即釘死在大地上,黑色的神盾砸滅大片的血肉,旋即被金色巨虎印鎮噬爲光,源源不斷的湧向那太念山之處的長生武神。
他能在遙遠的東荒武界釋放長生祭,亦是能通過遙遠的星途直接汲取諸般力量,繼而釋放出去迎戰敵人!
這就是神境武者的可怕。
然而卻陡然聽見太念山之處傳來的驚世炸響,猶如開天辟地的聲音響徹在每個人耳中,觸及血液,燃燒戰魂,回到遠古。
那最後一魂的少年竟然釋放起武書魂界,一道道玄古的聖輝直沖鬥宇,竟然将永生神典的光輝壓了下去。
大蒼中人但覺那種主掌命運的感覺,猶如暗淡的火焰突然熄滅下去,而重新複蘇了種自由感,隻是下一刻又被武書魂界中的力量所鎮的每寸血肉都如灌銀鉛。
他們隻覺得轉動下眼珠子都是異常艱難之舉,有無匹可怖的玄光穿透進來直擊心海,億萬道遠古之音幻聚成滔天玄鍾铿铿做響。
帶來的卻是那少年脫離最後一命而走向玄天,通往那金色深淵去證那無上的道果。
不,并非是他走出第一命!
世間人中,有大智慧和大眼力者看透玄機道:“是他的意志投影永生神典,借助武書魂界的力量,掌控了這本曠世神典,所以才造成假象。”
“快看,長生武神的百道武命出現破滅了,他要撐不住了!”破滅聲中,世人看到長生武神的生命力在衰弱,所謂長生已經名不副實,而這一切是因爲永生神典的武之序列在發生變化。
那些本是針對少年的武之序列,已經轉變成針對長生武神,任何人都不會想到,屬于長生武神的永生神典反而被少年掌控,于上面改變武之序列。
一排排古字,豁然是寫着長生武神要在輪回中經曆的事迹,甚至于比起他對少年的裁決更狠毒無情,于此之中,更能夠感受到長生神典掙紮後的無奈。
長生武神的容顔,猶帶着絲難以置信,卻在一片又一片的破碎,伸開手,想着掌控自己被毀滅的武命,卻全然落空,指尖觸及的命輪都仿佛琉璃泡沫碎滅。
咫尺之間,竟然是生和死,一念歡喜,一念苦悲……
他本意殺生萬道而證帝!
他本意奪盡造化而成至尊!
他本意腳踏億萬星宇成天命!
可是他終歸爲天命所負…
“天命啊!”他仰着臉,張着口,卻終歸是滿腔豪情盡付水雲間。
永生神典的光在他眼中是如此遙遠,走出來的少年穿過個個武命之輪,步步生天花,異像絕世,華貴猶如神聖加持的新生天命。
他所破滅的每一命都成爲了少年的造化!
太念山上所籠罩的血劫,轟隆一聲的撕裂他的意志,使他最後的清明都陷入混沌中,而經曆着無以計數的劫雷吞噬分解。
承此痛苦而陡然聽見天命寶輪的審判:“你還是輸了,輸了的神王,不如塵埃,所有的一切都該還給天地。”
“我的确輸的一無所有。”他心有滄然,從此之後,世間再無長生武神。
可是他的念頭中牢牢記住了那君臨天下的少年,不由得仰起頭,看着那黑暗星宇中的輪影:“長生祭觸犯天命之規,然而世間強者爲尊,弱者爲塵,隻因我弱,你才有機會奪我之命,若我還是長生武神,就憑你?”
“何況你也沒能奪走我之全部。”淡淡的語氣中,顯盡灑脫,竟是不再有過去執着于萬古至尊道果的念頭,反而多了絲從容不迫:“我努力過了,失敗了,放下了,然而你天命寶輪可放下了?”
“嗯?”天命寶輪似有所思,一片沉默,旋即是無情的意志直接寂滅了他。
長生武神卻大笑仰天:“你也不過如此,枉爲天命,我雖自負輕狂,卻也輸得起,而你卻隻能躲在所謂的天命光輝中俯視着蒼茫人間,卻處處孤涼羸弱,可笑愚蠢。”
“你比我輸不起。”
長生武神,被吞噬的力量,大半數爲太念山汲取,那些血色獸影打了個飽嗝,旋即有些怨恨的望了眼蒼天,又是極爲複雜的看了眼永生神典下的少年。
它帶着血山漸漸隐去,而天地恢複寂靜時,少年已立身東荒武界,于破滅的七大陵石下閃爍着耀眼光輝,一縷縷仙氣開始沖開竅穴聚集仙道之果。
他竟是于此刻證仙!
長生武神的力量,一分爲三,天命主一,太念主二,他得三分,就算三分之力,還是隕落後的長生武神,遠不能和鼎盛時相提并論也非同尋常的強大。
他藉此以突破仙之境界。
世間人,在此刻全部成了陪襯,親眼目睹少年聚集着天地氣運成仙。
一道道長生真龍從長生武界的大地湧向少年。
長生武界的生靈,隻覺得渾身力量在衰弱,乃至于他們引以爲傲的三座懸山都猶如失去核心的太陽暗淡下來,繼而虛幻碎塵。
一股慘烈的寂滅竟是随之席卷長生武界。
這是他們所不能承受之痛,心髒都猶如被大力量擊碎,不斷咆哮着他們的憤怒:“長生武神之死,已是紮心,現在竟然還要奪他們之界運!”
“這難道就是天命?”武者信奉天命,可是到了他們這等屹立上神山的曠世種族,卻隻視天命爲塵,而自封天命,如今道出此般感慨可見心悲。
攀萬絕,能夠聆聽到世間人的驚歎,以及惋惜,更多的卻是從中感覺到了涼涼的窺視。
一支支兵馬,藏在黑暗大宇中,卻遮掩不住那些狂妄的氣息,在諸如魔神伊洛克這等強者率領下,展露出對長生武界掠奪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