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吉恩：“你總是這麽會說話，真的很适合在朝廷裏面。”

淑苑搖搖頭，“先生謬贊，對了，您好好的跟我講講科舉吧，這以後，我可能也沒有什麽機會聽了。”

燕吉恩：“真的不走官場這條路了。”

淑苑：“不想走，也沒機會走，其實先生，我和你一樣，也是怕麻煩的人。”

燕吉恩：“原來是這樣，那我好好的跟你講講這些，這一般會試安排在次年的春二月初一；之後是殿試，日期是三月初七。鄉試一律定在子、午、卯、酉年的秋八月初九至十五日，故稱秋闱，也稱正科，與非常規的恩科相區别。會試安排在次年，即醜、辰、未、戌年的春二月初九日至十五日，又稱春闱，因由禮部主持，故亦稱禮闱。殿試又稱廷試，”

淑苑：“又是按照以前規律來的嗎？”

燕吉恩：“這除了與現在學制有關，還受到五行和農時、氣溫等多方面因素的影響。古人對時令和五行相當在意，二十四節氣和五行相生相克理論的出現，就是具體體現，四季八節的意義和安排不能混亂。科舉考試的目的是選拔有經世之志的棟梁之材，考試日期當然要有講究。”

燕吉恩對這個做過頗多的研究，講的停不下來，“在春天考科舉，确實是有講究的，何謂棟梁？挑大梁的木材，喻爲賢能之人。五行中與棟梁對應的就是木，與木對應的則爲春。高濂《養生八箋·四時調攝箋·春卷》即稱，正月立春的時令屬性是木，到了春分時木開始旺盛，立夏時節就停止生長了，到了夏至時節樹木開始凋零，此即所謂：正月立春，木相；春分，木旺。立夏，木休；夏至，木廢。春天生機勃發，《尚書大傳》稱：東方爲春，春者，出也，萬物之所出也。可見，依此來看，将科舉日期安排在出人才的春季便很好理解了。”

淑苑：“這春試秋試的沒聽過，但是春招秋招的，我倒是很耳熟。”

燕吉恩：“雖，也有秋考，将考試日期安排在秋天，同樣也有一番道理。秋天是收獲的季節，用漢揚雄《太元經》的話說，‘秋者，物皆成象而聚也。’對考生而言，考試是收獲成績的時候，将大考放在秋季不僅順應了考生的心願，更體現了朝廷借科舉收獲人才的期盼。上述觀點即所謂春花秋實，其中當然有唯心的地方，但也不乏科學、合理之處。春季與秋季是一年中最美最好的季節，不冷不熱，最利于考生發揮。如果放在夏季，由于科舉考試天數長，高溫對考生的體能也是威脅。”

淑苑：“以前我們那裏有一場很重要的考試就是放在夏天的，有措施也沒有那麽熱了。”

燕吉恩：“不會的，據《湧幢小品》中的‘請改試期’條所記，間接反映出古人安排科舉日期時考慮到了氣溫原因。對二月會試的制度，曾有人提出應推遲一個月，請改三月。但其理由是，舉子重裘以進，便于懷挾，改在三月考試，用單夾衣，則宿弊可清。東閣大學士李九我就此反駁道，如此，則四月十五殿試，傥日暖，如何操筆？又其甚者，不暴殺舉子耶！其意思是：天熱怎麽答卷，如果更熱是不是要曬死考生。”

淑苑：“這些人說話還真是有趣的很。”

燕吉恩：“朝廷應該也是有很多有趣的事情的，隻不過，我不喜歡而已。”

淑苑：“對了，先生，您還知道有什麽有趣的事情嗎？關于科舉場上的，我還想再漲漲見識。”

燕吉恩看着大家都讀書讀的很認真，就淑苑一個人問這些有的沒的，歎了一口氣，“好好讀書吧，試試科舉。”

淑苑：“嗯，再考慮考慮，你先繼續說有趣的事情。”

燕吉恩：“禮部貢院試進士日，設香案于階前，主司與舉人對拜，此唐故事也。所坐設位供張甚盛，有司具茶湯飲漿。至試學究，則悉徹帳幕氈席之類，亦無茶湯，渴則飲硯水，人人皆黔其吻。非故欲困之，乃防氈幕及供應人私傳所試經義。蓋嘗有敗者，故事爲之防。歐文忠有詩焚香禮進士，徹幕待經生。以爲禮數重輕如此，其實自有謂也。”

淑苑：“沒有聽懂..........”

燕吉恩：“在唐宋時期，參加科舉考試的種類很多，并非是所有人考中了都是進士。選拔進士，隻是科舉考試裏面的一個門類，叫做‘進士科’。唐宋科舉一般每年都會考一次，但是選拔的人數很少。一般來說，不過是一二十人，多的時候也不過三十人。有的時候幹脆一個都不取。因此，考中進士非常難得，就算是詩聖杜甫，參加科舉多次，也沒有考中進士。而朝廷對待進士科的考生，待遇也很不錯。在進行進士科考試的時候，主考官和考生們要舉行對拜儀式，對考生很是尊重。朝廷不但是在禮儀上重視進士科，在物資上也是如此。參加進士科的考生，每個人的座位都有許多物品，比如茶水。在考試的時候，根本不用擔心口渴，連有蚊蟲叮咬，朝廷也考慮到了，送上了帷幔。”

淑苑：“那不是很好，現在是不是也是這樣？”

燕吉恩：“沒有了，以前就沒有了，這待遇大大降低了。考生的作爲上沒有帷幔，沒有坐具，連最基本的茶水都沒有了。那麽，萬一口渴怎麽辦呢？渴則飲硯水，渴了就喝硯台裏的墨汁，于是許多考生嘴巴都是黑漆漆的。”

淑苑：“不會吧，這墨水是有味道的。”

燕吉恩：“願意喝的人多着，不然怎麽辦。”

淑苑：“那............爲什麽會有這樣的區别對待呢？”

燕吉恩：“這并非是朝廷有意刁難明經科的考生，其實是因爲進士科和科考察的内容有許多不同。進士科在唐宋時期考察的多爲策論，需要考生對一些治國方略，提出自己的見解，自主創新的要求比較高。而現在主要是考察對于儒家經典的了解，默寫解讀的内容很多。于是，朝廷就撤去了考生的坐具和帷幔，以免考生在其中夾帶私藏。至于不喝茶水，是爲了防止明經科考生和送遞茶水的差役互相勾結，傳遞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