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也不打算留太多知情的活口，彩霞仙子被處置了也罷，左右不過一個小仙。

但言執不同，他如今飛升上神，又是燭龍聖君的徒弟。

昆侖虛，天帝還是有幾分敬重和忌憚的。

是以，言執請命去往冥界時，天帝稍一思索就答應了。

上一界冥君死于沉劍池中，冥界近日也在整頓。

隻要言執不提無塵扇，天帝便應允了。

冥界，是另一個不見天日之地，地府黃泉，與鬼爲伴，或許，是離她最近的地方，他掌管輪回，手握生死簿，終究，是能找到她的吧？

可他，确實也害了她。

“君上……”崔讓見他長久沉默，忍不住喊了一聲。

言執從回憶裏掙紮着醒過來，他目色清冷的看向自己座下的判官，“她在何處？”

“黃泉。”崔讓垂低了眸子，他一直在哄騙着棠晚救他家君上脫困，現在說什麽也不敢出現在棠晚面前了。

“你下去吧。”言執的手顫了顫，這幾百年來，他自然早就找到了她的轉世，他親自安排，務必讓她每一世都活得快樂，可到底，從不敢出現在她面前。

而今樾凜爲了找到她，用乾坤鏡逼迫冥界，讓她現身。

她縱然還是不知道自己是誰，可鏡中十世，她必然記得清清楚楚，最後一世，是樾凜刻意安排吧？

兩人重新經曆了天魔大戰的場景。

這令他，更加不敢去面對她。

“君上，之前屬下以君上閉關爲由，推脫了許多事，如今你是否要見十大鬼王。”

“嗯。”言執歎了口氣，他終于起身。

崔讓立刻就召來婢女侍候他更衣，言執卻是揮了下手，“你們去琳琅那裏。”

輕歌和水樂已經習慣了，紛紛道了聲是。

說她們是閻君的婢女，倒不如說她們的作用隻是在棠晚每一次輪回前，去黃泉路照看她的婢女。

……

棠晚睜開眼睛的時候，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她身體無恙，那被斬斷骨頭的疼痛，仿佛隻是夢裏的錯覺。

她用了很久的時間，才想起自己是誰，都做了什麽。

而此刻，她起身，看到所處的環境，像是古時普通的木屋，一時有些不解。

第十世，她的任務算是失敗了嗎？

可是她現在在哪？

不是那個神秘的漂亮空間，反倒像是，再一次穿越了。

是那個誅仙台下的輪回世界？

還是崔讓又幫她換了一個位面？

思及此，棠晚突然又晃了晃頭，她在想什麽，輪回裏的位面結束就不可能是真，隻是，最後一世的蝕骨之痛，伴随着她，真的太痛。

她皺眉捂了捂胸口，卻怎麽也忘不掉第十世在魔界裏的一切。

人果然是感觀生物，太容易受影響。

就像是演了一出戲，自己入戲太深了，一時分不清戲和現實。

她再次打量了眼這小房間裏的擺設，起身走到門邊，剛要拉開門時，竟然被人推開了，門外是一個黃衣女子，長着一張娃娃臉，頭發紮成一個高馬尾，其上用筷子斜插在發間。

兩人不防就這麽看到對方，互相對望了一會，棠晚正想問這是哪，就聽那女孩驚呼一聲，激動的朝她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