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一直以來,她愛上的,都是殺她父母,毀她家園的仇人?
不,一切都還沒有證實,也許那個樾凜也是處心積慮要借她的手害他呢?
她不能相信他,片面之詞不可信。
她一直在說服着自己要冷靜,可當言執端了碗湯藥靠近她時,她還是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下,警惕的看着他:“你幹什麽?”
“把這個喝了,陰氣和鬼氣才不會侵染你的仙體。”
言執不知道她是做了什麽噩夢,以至于她現在竟然用害怕的眼神看着他。
這是他們相識這麽多年來,她第一次露出這樣的神色,一時讓他心中不太舒服。
但他還是壓低了聲音,柔聲說道。
“太苦了,我不想喝。”棠晚搖了搖頭。
不知道是不是有些事一旦在心裏紮了根,再怎麽說服自己,都會下意識的懷疑。
她隻覺此刻言執的溫柔,很怪異,就像是,他即将會對她做什麽一樣。
會像樾凜說的那樣,讓她再陷入無盡輪回?
“我幫你加了糖,不苦。”
她就像一隻受驚的小鹿,那種防備的樣子,讓他想要歎氣。
“那你先喝一口!”棠晚脫口道,随即又皺眉,他怎麽可能會答應——
可下一秒,她卻眼睜睜的看到他确實喝了口湯藥。
他随即擡頭,用勺子攪了攪碗裏的湯藥,“别鬧了,快把這個喝了,先前的藥丸你覺得苦,我将它散于水中,又加了糖,不會苦了。”
也是,先前的藥丸她都吃掉了……
棠晚遲疑了一下,他用勺子喂到她嘴邊時,她便下意識的喝了。
大半碗的湯藥,他便這麽一勺一勺的喂她喝完,溫柔耐心的不像話,也甜的不像話,她恍惚衍生了一種他很愛她的錯覺。
“言執,你先前不是這樣的。”他巴不得她離得遠遠的,不要靠近他。
如果不是她自己來到了酆都,他根本都沒打算見她吧?
“我想過了,我要跟你談談。”言執放下了碗,認真說道。
“你要談什麽?”
“我命人準備了些飯菜,我們邊吃邊說。”他起身,朝她伸了一隻手。
先前棠晚一碰他,他就僵硬的不像話,生生像是她亵`渎了他一樣,現在他居然,主動朝她伸手?
棠晚心有疑惑,她知道自己不能貿然去問他。
有些事非親自去查,親眼所見,她誰都不相信。
可許是他此刻太溫柔,微笑的樣子,就像是那十世時兩人最好的時光,她舍不得,如受蠱惑,擡手放在了他掌心。
他的手不似先前那麽冷了,也許是這寝殿裏太溫暖,所以他的手也是暖的。
棠晚怔怔的被他拉着,往中間的桌子走去。
那裏擺放了一桌小菜,四菜一湯,兩葷兩素,看着就讓人十分有食欲。
棠晚覺得此刻才像是身在夢中,她不由問道:“你們冥界也吃飯的?”這些食物,該不會是什麽東西變的吧?
“是從人界帶來的食物,你放心吃吧,我陪你一起。”
“哦。”
棠晚腹中并不覺得饑餓,但她想吃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