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煙和夢都是抓不到的東西，隻有此刻陽光下，雪樹間，一切都是真實的。

她發現，她真的想他。

想他默默爲她做過的事，想他隻對着她笑的臉，想他爲了愛她，不惜修出分身，扮作另一個人陪着她……

千年之前，她怎麽會認爲他不愛她呢？

可是如今，他卻是白了頭發，爲她而白。

他的眉毛斜飛入鬓，濃密烏黑，和那發色，極爲不配。

棠晚向前邁了一步，這些被她親手種下的一花一木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到來，盡皆活了一般，紛紛湧向她腳邊，競相開放，無風自動，盼能得她看一眼。

言執發覺異樣，他一回頭，劍都來不及收，臉上便已經自發帶了一絲笑。

“晚晚醒了。”

他似是驚訝于她今日的裝扮，眸底閃過一絲驚豔，很快還劍入鞘，飛身落到了她面前。

離得近了，她今日的樣子，更是讓他倒吸了口氣。

和千年之前，一模一樣。

言執擡手，拂過她鬓邊一縷頭發，笑道：“看來昨晚是在裝睡，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你說了什麽？”棠晚不解的問，目光卻緊緊的望在他臉上。

她很奇怪自己現在的感覺，身爲凡人時，她喜歡他，願意随他來到這绮霞山，修仙建派，親昵，卻又似乎總隔着什麽。

可如今，身爲上仙，再次面對他，她隻覺昨日的喜歡和親昵是不夠的。

或許隔的便是那份消失的記憶。

她愛他。

從他們九重天初見之時，到他們反目成仇之際，她都愛他。

“我說，明日雪融了，我下山，去棠家提親可好？”他已經等不及讓她恢複仙力和記憶，迫不及待想要娶她。

言執說話時，手指微曲，習慣性的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

但随即他就感覺到了不一樣，她體内儲存了一千年的靈氣已轉爲仙靈之力了！

微愣之下，他目光突然變得極亮。

棠晚聽後，目中閃過一絲笑意，她輕輕轉了轉眼睛，問道：“你想去我家提親啊？那是不是應該問過我的意願啊？”

“晚晚！”言執早已忍不住，伸手将她緊緊抱住了。

這一刻，他激動的有些說不出話來，他剛剛已經探出了她重生的元神，上仙之力回歸，她回來了。

她終于回來了！

言執的眼眶也有些發熱，他将臉埋在她發間，喉嚨微苦，心卻發甜。

“你若是能對上我的詩，我再考慮要不要嫁你。”她在他懷裏說道，語聲微輕明快。

“好。”言執點頭，卻忍不住，輕輕在她發上親了一下，動作太輕，像是微風拂過。

棠晚隻做不知，将他推開一點，笑問：“我見青山多妩媚，下一句是什麽？”

言執目光微動，這是從前在乾坤鏡中，她寫給他的詩句。

他拉緊了她的手，深深道：“料青山見我應如是。”

“哈你終于答對了！”

“晚晚，我真的很想你。”言執伸手捧住她的臉，指腹輕輕撫過她眼尾的紅色三葉花，深歎道。

“隻是很想我嗎？”棠晚歪臉貼了貼他的手，她撲進他懷裏：“可是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