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托雷！”
在角鬥場的一片死寂之中，“德勒”端着酒壺站在窗口肆意地放聲狂笑。
“什麽狗屁第一死式，狗屁！”
他朝口中狂灌了一口酒，然後繼續狀若瘋癫地譏笑着托雷。
李白之所以以德勒的身份，如此瘋狂地挑釁托雷，一來是這德勒本性便是如此張揚，二來則是因爲他想将在場看客以及那托雷的注意力全部轉移到德勒身上，如此一來即便韓嫣蘿假扮的天狼有破綻，衆人一時間也不會察覺。
“你笑得太早了德勒！”
托雷的臉色有些難看，但大體上還算沉得住氣，至少表面上表現得十分沉穩。
巴桑的的确是他沒有預料到的，但這并不表示他沒有準備後手，對于這次的比試，他遠比隻是追求刺激的德勒準備得要充分。
接着他也不廢話，直接喊出下一名出戰的死士。
不過就像先前巴桑一口氣敗下托雷三名死士那樣，精通各類兵器搏殺且鍛體程度與巴桑相當的韓嫣蘿，半柱香的時間不到，就已經将托雷一方，殺得隻剩下一人。
“托雷，你就這點本事嗎？”
“托雷，沒了巴桑，你狗屁不是！”
“托雷，認輸吧，現在認輸，老子可以把你老婆用完再還你！”
每一場比試結束，就是李白的表演時間。
他充分發揮了後世祖安的嘴炮精神，明裏暗裏對托雷跟他的直系親屬就是一頓狂轟亂炸，偏偏托雷爲了維護自己在外界儒雅随和、沉穩睿智的人設，不能與之對罵，當即隻能将一肚子火全憋在肚子裏，一張臉冷得都快能結冰了。
經過李白這麽一弄，每場比試一結束，衆人注意力自然而然地就從獸籠中挪開，都想來看看他接下來又要發什麽瘋，這讓韓嫣蘿的身份變得極爲安全。
不過旁觀者關注度下降，并不意味着對手的關注度也下降，畢竟關乎切身利益容不得半點馬虎。
“查清楚了嗎？那天狼到底從哪兒冒出來的？”
看台上托雷所在的廂房内，他眉頭緊蹙地看向一名急匆匆走進來的唐人老頭。
這老頭不是别人，正是當日帶走苔花的那位。
“回禀托雷少爺，都查清楚了，就是那德勒上個月買來的一名普通唐奴，隻不過一直沒讓他上場，這次純屬他走了狗屎運。”
老頭唯唯諾諾道。
“不是朗氏在後面安排的？”
托雷有些懷疑地接着問道。
“不是不是，肯定不是，朗氏早就對這德勒不怎麽上心了，這次來布紮街都沒安排人過來，這是我們之前便已經探查過的。”
老頭連連搖頭。
“那他還真是走了狗屎運。”
托雷咬牙冷哼了一聲，一張臉開始陰晴不定，最後用力一拍桌子道：“那隻有讓達瓦諾布上來。”
“少爺，達瓦如今的身份太過特殊，他剛剛被布達拉宮驅逐，我們就用上這不太好吧……”
老頭很是擔心。
“你有更好的主意嗎？”
托雷冷冷瞪了老頭一眼。
“依老奴……老奴看……我們不如想點辦法，将這次賭注之中《楞嚴古經》去掉……”
“你以爲我在乎的是《楞嚴古經》？這東西我手中抄錄了不下十份！我在乎的是這次決鬥之後，我這張臉到底往哪兒擱！”
老頭話還沒說完，就被托雷打斷了。
“别廢話了，去讓達瓦上場，布達拉宮的聖僧，不會在乎這點小事！”
他揮了揮手不容老頭反駁道。
……
“托雷少爺一方最後一名出戰者，達瓦諾布！”
片刻後，随着鬼市小鬼的一聲高呼，一名身着褐色僧袍手持戒棍僧人打扮的短發男子走進了獸籠。
而當達瓦諾布這個名字一響起，原本已經有些冷清的看台，再一次沸騰了起來。
因爲早在一個月前，達瓦諾布這個名字，就因爲布達拉宮的一方布告人盡皆知。
在布告之中，達瓦諾布因爲私闖神女峰，最後被布達拉宮聖僧廢除一身法力，從宮中驅逐了出來，并且永世不得再次踏足布達拉宮。
當時這告示一處，就有許多家族，想要暗中将其收入家族之中，因爲就算是法力被廢除，一名從布達拉宮苦行僧，對于一些尋常的世家來說也依舊具有極大誘惑。
隻是他們沒想到，這達瓦諾布最終投靠了娘氏，被托雷收歸門下。
短暫的喧嘩過後，衆人的視線又都落到了獸籠中。
剛剛天狼的表現，以及達瓦諾布的聖宮苦行僧的身份，徹底吊起了在場衆人的胃口。
就連李白，這時也沒心思扮演德勒裝瘋賣傻奪眼球了。
“這次真的幫不上什麽忙了，一切都隻能靠嫣蘿姐你自己了。”
李白神色有些凝重地暗暗道。
就算他這個外人也非常清楚，在這吐蕃，一旦有什麽東西跟布達拉宮扯上關系，一切都将變得不能用常理揣度。
“達瓦！”
獸籠内，拿着戒棍的達瓦諾布沖韓嫣蘿拱了拱手。
這人八尺來高，與此時僞裝天狼的韓嫣蘿相當，模樣是标準的吐蕃漢子粗犷可以，皮膚黝黑，長臉高顴骨高鼻梁，目光冷冽深邃。
“天狼。”
韓嫣蘿也拱了拱手。
作爲朱顔衛夜莺，她對布達拉宮苦行僧的了解，遠比李白他們要多。
這些苦行僧白日修習佛理，夜間學習武技，并以各種非人的方法折磨自己的身軀跟精神。
最多三年，一名新入門的苦行僧，就會變成一件無情的殺戮兵器。
朱顔衛在執行與吐蕃有關的任務時，最不願意遇到的對手便是這苦行僧。
也正因爲如此，在朱顔衛中，這苦行僧還有一個綽号——屠夫。
“可能這就是天意吧，今日這最後一名對手，居然是屠夫。”
韓嫣蘿一面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達瓦諾布，一邊緩緩挪步到獸籠内擺放兵器的架子旁，伸手從上面取了一柄破甲唐橫刀以及一柄短刀插在腰間。
這這兩樣是她最爲熟悉，也是最爲擅長的兵器。
之前因爲害怕暴露，所以一直沒有用，現在已經顧不得上那麽多了。
看韓嫣蘿拿起唐橫刀，那達瓦諾布忽而微微點了點頭，似是在贊許韓嫣蘿的選擇。
“铮！”
韓嫣蘿來到獸籠中央，直接拔刀出鞘，一手握住刀柄，一手托住刀背，一面緩緩挪動腳步，一面目光死死盯着達瓦諾布。
達瓦諾布手中戒棍翻轉，一手抓住戒棍末梢，一手托住棍身，雙膝微微下蹲，似是在醞釀着攻勢。
而就當韓嫣蘿即将踱步到他反手邊時，達瓦諾布忽然腳力一轉，扭身一棍勢如風雷般驟然刺出。
這一棍刺來速度之快，毫不遜色于先前韓嫣蘿刺向巴桑的那一槍。
不過韓嫣蘿對此早有準備，早在達瓦諾布身形挪動的同時，身子便已經躲閃開來，但就在她閃開的一瞬，她的耳畔忽而響起了一陣詭異的梵音，這聲音莫名地令她身體陡然一僵。
就是這身軀僵硬的一刹那，達瓦前腳猛然踩在地面止住前沖之勢，然後腰身用力一扭，帶動手中戒棍，攜着“砰砰”破風之聲向韓嫣蘿懶腰掃去。
“啪！”
“砰！——”
被這一棍掃中的韓嫣蘿，整個人如一條直線般，重重砸向獸籠的鐵栅欄。
那镔鐵所鑄的鐵栅欄，竟是被砸得彎曲了起來，足見這一棍力道之大。
而在一衆人驚呼聲中，達瓦諾布已然從天而降，出現在剛剛倒地的韓嫣蘿頭頂，手中那戒棍更是帶着滿天棍影向韓嫣蘿劈去。
就跟先前那一棍一樣，正要翻身躲閃的韓嫣蘿，耳畔再一次出現了那陣詭異的梵音誦念之聲，身子也跟着僵直了起來。
“轟！”
這一棍随之落下，整個角鬥場都爲止一顫，那獸籠的地面更是直接出現在了裂縫。
“砰！”
不過就在衆人以爲天狼必定會死在這一棍下時，卻是一臉愕然地發現，天狼蹲在地上雙手托舉手中唐橫刀，生生擋住了達瓦諾布的這一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