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夜,還是屋頂。
“兩個小朋友,今晚可别偷懶啊。”
李白邊說着邊手枕着腦袋,在屋頂躺了下來。
可惜的是,今晚天氣不好,既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
“那位朋友,能否出來一見?”
就在這時,他對面的一間屋裏,響起了一個老頭的聲音。
聽聲音應該與那晚彈琴的是同一個人,也是按照保護玉真公主的。
“老先生,今晚不行,等這事解決了,我請你喝酒。”
李白依舊躺在屋頂望着天。
此時是隐身狀态,外人看不見。
而且李白其實一直知道老頭在屋裏,不過因爲那雙生妖童早與這老者交過手,所以他在與不在問題都不大,不會影響他的計劃,也就沒有去管。
“你就這般确信,能對付得了那兩名妖童?”
彈琴的老先生問。
“應該……問題不大吧。”
李白有些猶豫,但最終語氣還是堅定了下來。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彈琴的老先生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我們這些老家夥,也是時候該退了。”
他接着有些感慨道。
“術業有專攻罷了,我剛好有幾樣對付他們的手段,要是換别的,我肯定不如老先生。”
李白倒也不是謙虛,光就是當日那幾聲琴音,就聽得他心神悸動。
在他看來這老者的真正的實力,在同輩之中,應該僅次于他師父青玄這一檔。
“年輕人不驕不躁這很好,但也不必如此自謙。”
說這話時,那老者的身子已經出現在了李白對面的屋頂。
隻見其一身灰色道袍,身形銷售,須發皆白,完全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老先生,我與那兩名妖童,日後會有些交集,所以暫時不能現身? 還望見諒。”
李白這時也起身坐好? 略帶歉意地對那老者道。
來這長安之後,他除了與玉真公主見面? 幾乎都是隐身狀态? 已經突破四轉的隐身變化,不但連金丹境強者都察覺不了? 而且還能令他随心所欲地想讓誰看見就讓誰看見,不想讓誰看見就不讓誰看見。
“無妨無妨? 老朽并非那等不知變通的老頑固。”
坐在對面屋頂的老者擺了擺手。
“老朽? 琳琅宗曲觞,修行界的朋友都叫我一聲琴癡,不知小友怎麽稱呼?”
他接着坐在屋頂沖李白這邊拱了拱手。
“青蓮鄉李白,見過曲老? 久聞大名如雷貫耳。”
李白雖然沒有現身但還是拱了拱手。
對于老一輩修士他了解得雖然不多? 但琴癡的名号還是聽說過的。
“小友過譽了。”
曲觞又是爽朗一笑。
不得不說,在李白遇到的高階修士中,這應該是最好說話的一位。
“青蓮鄉李白……莫名小友就是上次聖上诏書中,前往吐蕃營救朱顔衛的那位?”
笑了笑之後,曲觞這才反應過來。
這也不怪他? 李太白這個名字,對早就不關心斬妖榜的老一輩修士來說? 的确非常陌生。
“正是晚輩。”
李白笑了笑。
“上次看到那封诏書便覺得無比痛快,沒想到今日居然得見那诏書上的少年本人!”
得到李白确認之後? 曲觞的語氣明顯帶着一絲興奮,“老頭子我今晚算是不虛此行了!”
“曲老才是過譽了? 一件再普通不過的案子罷了? 聖上不過是爲了警告吐蕃人? 這才在那份诏書中提到了我。”
李白笑道。
從福運香火令此時增長的香火點提醒來看,這曲觞老前輩的話并非恭維,所以心裏對這老頭的好感又增添了幾分。
“無論聖上這份诏書是否有意爲之,不過太白小友獨創吐蕃大戰白玉寺僧衆這份少年意氣,老夫實在是羨慕得緊!”
曲觞又是大笑。
看得出來,他的心情是真的很不錯。
“太白小友若是不嫌棄,可以嘗一嘗老頭我自己釀的酒!”
這他忽然從腰間取下一隻酒壺,一邊說着一邊扔向了李白。
雖然不清楚李白此時具體位置,但他相信以李白的身手,定然能接住。
“謝謝前輩,晚輩正好有些口渴了。”
李白信手一接,那被扔過來酒葫蘆,就好像長了眼睛一般,自動飄到他手裏。
而等到他握住那酒葫蘆時,從琴癡曲觞的視角看去,那隻酒葫蘆已經消失不見。
“小友好功夫!”曲觞拍手稱贊,“這般動作之下,居然依舊看出小友身形在何處,此等隐匿身形之法,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咕隆咕隆……”
在曲觞說話間,李白已經打開酒葫蘆的瓶塞,仰頭大大地灌下了一口。
跟李白喝過的普通酒水完全不一樣。
這酒有一股淡淡草木清香不說,入口同樣柔和如春風,但隻過了幾秒,洶湧的酒勁卻如野馬般在喉間奔騰,最後湧便全身。
令人感覺說不出來的暢快。
以至于連他這種對酒不怎麽講究的人,在一口飲盡之後也不由得大呼一聲:
“痛快!”
“哈哈哈!……”
曲觞聞言又是發出了一陣爽朗的笑聲。
“恐怕這大唐再沒有比前輩這更烈的酒了吧?”
而李白這時又把酒葫蘆扔給了琴癡曲觞。
“太白小友是識貨之人。”
見李白喜歡自己的酒,曲觞同樣很是高興。
“這一葫蘆還是新酒,等改日小友有時間,可以去琳琅山嘗嘗我窖中的老酒!”
他在“咕隆咕隆”喝了一大口之後,再次将酒葫蘆扔給了李白。
“有機會一定去!”
李白接過酒壺道。
這次他喝的很慢,一口一口的回味着,然後便發現,這曲觞的酒居然有溫養神魂,提升神元的功效。
當下他忽然明白了老頭子給他送酒的深意,于是心下一暖,随後又補充道:
“一定去!”
“一言爲定!”
聽到這一聲,曲觞尤爲開心。
随後他一邊盤膝坐下,一邊将背着古琴放下,然後雙手按在琴弦上看向李白所在的方位道:“小友不介意我撫上一曲吧?”
“求之不得!”
李白将手中酒葫蘆仍還給曲觞道。
于是他就這麽一邊聽着曲觞撫琴,一邊同飲一壺酒,一邊等着那吐蕃妖童的到來。
而差不多等到月上中天之時,一陣熟悉的陰冷寒風,自西而來。
“嘣~”
曲老的琴音跟着戛然而止。
“曲老,琴聲莫停。”
李白在又是仰頭飲下一口之後,擡頭笑看向那曲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