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人什麽的,您是不是搞錯了啊,檢察官先生?”山野掏出了手帕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雖然從門口看不到,但是隻要進到門裏來任誰都能看到那一灘血迹的吧?我本來看見那個女人倒在地上,想要叫119……你看,這張照片上的門口台子上不是有個座機嘛?我就是進屋打電話的時候看見的,吓得我沒了任何主見,隻是匆忙報了警。”
“門口的電話是嘛……”保三郎點了點頭,從卷宗裏又掏出一份文件“那麽爲什麽根據電話号碼的顯示,你是從公用電話報的警!”
“因爲我試過了!但是那個電話根本不通!所以我隻好下樓報警!”
“你确定你試過了嗎!”
“我發誓!請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檢察官先生!”山野漲紅了臉,開始大口大口的喘氣,聲音有點甚至有點破音,似乎已經被逼到了極限。
“好吧,我相信你。”保三郎聳了聳肩,仿佛剛才逼問的人不是他,“根據警方的調查顯示,案發當天的公寓由于檢修從下午1點到6點都暫時停電,所以電話的确不通。”
“不要吓我啊,檢察官先生……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市民!”
“遵紀守法?”保三郎冷笑了一聲,手指點在了剛才的文件上,“你看這裏警察接到報案的時間是4點15!你還說你看到兇案現場是2點!”
保三郎猛地一拍桌子“你撒謊了!”
山野吓了一大跳,頭發似乎也被震歪了?扭捏了好久,山野才像是下定了決心,支支吾吾得開口回答道“……我沒向你撒謊,檢察官先生!其實是這樣的,我的确是兩點的時候看到的!不過我當時一時緩過神來的時候,看見房門大開,而屋主又倒在我的面前……就,那個,一時情迷意亂還是說鬼迷心竅好呢,反正在房間裏翻找值錢的東西用了好久……但是我最後怕那些财物引火燒身放回了原處,真的什麽也沒動!給您添麻煩真是不好意思了!”
“哦?在房間裏翻動啊,不錯的理由呢。”保三郎露出了譏諷的笑容“我這裏還有一份報告,是被害人的屍檢報告。你猜被害人的死亡預測時間是什麽時候呢?”
保三郎走到山野的身邊,手看似随意得搭在了他的肩上,但低沉的嗓音卻化作了惡魔的輕語,讓山野亡魂直冒“是4點至5點哦?”
山野滿頭大汗,可保三郎輕輕搭在他身上的手此時卻仿佛重若千金,讓他連擦汗的餘裕都沒有。半晌,才用沙啞的聲音回答“檢察官先生你看……我不是沒有表嘛……可能……可能是電視機裏錄像的報時讓我誤以爲是兩點的……”
“哪怕當天下午停電,電視根本不可能開着?”
“呃……對了!是座鍾!你看這個!”山野指着擺在桌子上的“兇器”照片,那怎麽看都是一座思想者雕像。不過山野興奮得說道“檢察官先生!這個雕像其實是個鍾!它會報時!我就是聽到它報時才認爲當時是2點的!”
“這回确定啦?你确定聽到了這個看起來就是個‘裝飾品’的雕像報了時,并且時間是下午2點?”
“我确定它報了時!至于是不是2點……也許它報的是4點,我以爲是14點所以記成了2點?”
“呵呵!”保三郎發出了意味深長的譏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來彌補,山野星雄!而你顯然不是個合格的撒謊者!”
他從翻出了關于“兇器”的鑒識報告“沒錯!這是個座鍾!但我就等着你開口承認聽到了報時!因爲這個鍾的報時開關在這裏!”
保三郎點了點照片上,思想者的頭部“就在這個沾滿血液的地方!這裏在沾上血液之後并沒有擦拭過的痕迹,所以在案發之後沒有人按下過這個機關!你唯一能聽到報時的機會隻有在案發的時候!也就是你打死被害者的時候!”
“啊!!!!”山野像是被重拳擊中了胸口,雙手捂在胸前,不斷得喘息,連假發滑落到了地面都沒有餘力去撿“不是我!我沒有!是那個家夥幹的!我是無辜的!那個破座鍾……對!我承認了!我是個竊賊!案發之前就進過那個房間,不小心按到了那個破鍾的腦袋,被兩點的報時吓了一跳才印象那麽深的!是案發之前,不是案發時!我是目擊證人不是兇手!”
“我們在鑒證的時候發現它正好慢了兩個小時。你要不要聽聽?”
似乎是爲了阻止保三郎繼續說下去,山野突然撿起了假發狠狠地往保三郎身上擲去“可你們拿什麽證明那玩意兒當時就是慢了兩個小時的!你說啊!”
“就憑這個。”保三郎一把擋住假發,反手扔出了一個證物袋砸在了山野的臉上,裏面裝着一本紅色的護照“你沒想到吧?被害人前一天還在紐約,紐約和東京的時差——”
“正好是兩個小時哦?”
山野的呼吸似乎停滞了。幾秒前還面色通紅、大口喘氣,現在卻臉色蒼白、氣若遊絲地攤在了椅子上,雙野無神得盯着天花闆,嘴裏不斷地呢喃“你們不能抓我……你們沒有證據……你們不能抓我……你們沒有證據……”
保三郎拍了拍手上的假發,起身将它放在了山野的臉上,爲他擋住了審訊室略微刺眼的頂光“不要不見棺材不掉淚啊,山野星雄。就憑我手上的證據,我就能定你的罪。”
山野從假發中滲出的目光充滿着不信。
保三郎慢條斯理地說道“兇器上隻采集到了兩個人的指紋,一個是被害人的指紋,一個是矢張政志,你目擊的那個男人的指紋。”
“這難道不是說明是那個男人幹的嗎……”
看着似乎回光返照的山野,保三郎搖了搖頭“從兇器的錘擊軌迹來看,兇手的指紋應該是食指的位置高于拇指才對。可這樣的指紋,我們隻采集到了矢張政志左手的指紋。”
“然而兇器被遺棄在被害人的右側,而且被錘擊的是被害人的右後半腦,充分說明兇手是個右撇子,而不會是印上了左手指紋的矢張政志!可兇器上沒有采集到第三個人的指紋,這說明當時兇手是帶着手套的!”
“剛才,我對你進行逼問的時候,你甚至賭咒發誓你确實使用過玄關的電話……沒有想到吧,電話上根本沒有你的指紋!”
“是的,你疏忽了!因爲你當時還帶着犯案時帶着的手套,電話上不可能有你的指紋!”
“所以,能進入現場的所有人裏,攜帶了手套的你,才是那個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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