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檢事先生的提醒下,越水忽然回想起第二日白天毛利偵探對她說過的話……
“檢事先生是說,毛利偵探的那個奇怪的回答被裁判認定爲了一次成功的欺騙了嗎!?”
見檢事先生點了點頭,越水将紙上毛利偵探旁邊的注解修改了一下:
毛利偵探——莫裏亞蒂。
得分情況:
欺騙福爾摩斯積1分;因爲壞人存活數的判定積0分;總積1分。
不過這一改變并沒有解答越水的疑惑,反倒讓她臉色變得很是難看——因爲這可能是從她認識鈴木保三郎起,第一次質疑對方的判斷。
畢竟如果事實如同檢事先生所說的話,那對局結束的時候場上隻剩下了兩個壞人,而時津則可以積4分,讓他的搭檔園子小姐隻需要積4分就能達到8分。這樣積分最多的黑幫老大的身份則可以“讓”給京極先生,這樣白馬先生他們隊也的确能達到8分了……
可是這樣對局結束的時候理應隻剩下2個壞人了啊!而實際上黑幫分子、黑幫老大和殺手這三個身份都是沒有機會出局的——對局結束的時候場上最少有三個壞人才對啊!
檢事先生像是料到了越水不解一樣,再次提示道:“爲什麽你會覺得不可能呢?我們不妨進行一點大膽的假設:如果黑幫分子一晚上幹掉了兩個人呢?”
一晚上殺兩人?
“這怎麽可能……”
越水被鈴木檢事天馬行空的想象弄的一臉問号。
檢事先生在紙上寫下“黑幫分子”四個字。
“爲什麽不可能?好好地想想關于黑幫分子的規則吧,越水!黑幫分子的描述可是‘殺死指定房間裏的人’,而不像殺手那樣明确說了是‘一個人’吧?”
越水。她在檢事先生寫下的“黑幫分子”下方又寫了一個“黑幫老大”。
“可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黑幫老大可就能積6分了!那麽白馬先生那隊分數又會不對了!”
檢事先生誇張地搖了搖頭。
“不要光想着反駁我的話啊越水。”
他順着越水的筆記,在黑幫老大下寫到:
自己生存,積1分
黑幫分子生存,積1分
黑幫分子殺4人,積4分
“爲什麽不仔細想想,有沒有可能就算黑幫分子殺了4個人,黑幫老大也隻得到了5分呢?比如像這樣……”
檢事先生在紙上“黑幫分子生存”這一條上重重一劃。
“如果黑幫分子他自刀了呢?”
“不可能!”
越水失聲尖叫道:“你說黑幫分子自殺了?不!這根本不合理!”
自殺!?
這樣一個敏感詞彙順便讓餐廳産生了騷亂,甚至都有服務生從後廚跑到餐廳裏來一探究竟。
越水也意識到自己的失言,連忙起身向四周鞠了個躬。
可等到她坐下,打算爲了掩飾尴尬準備繼續剛才的讨論時,她才發現檢事先生根本沒有看自己笑話的意思。
此時的他正一臉肅穆地盯着後廚與餐廳的連接口處。
“檢事先生?發生了什麽嗎?”
“……哦,沒什麽。”
不過檢事先生嘴上說着沒什麽,可越水能明顯感覺到他的非常心不在焉。
“有什麽不合理的?在這個遊戲的原身‘黑手黨’中,黑幫殺手可是被允許自刀以便騙取信任平民的信任的,那麽這個遊戲允許自刀也沒什麽奇怪的吧?隻要向黑幫分子房間的傳感器輸入黑幫分子自己的房間号的話,不就能造成自刀的效果了嗎?”
就像這個回答,檢事先生的回答微妙地偏離了主題。
“這不是能不能自刀的問題吧?我想知道的是,黑幫老大爲·什·麽要讓黑幫分子自刀啊?”
幸好這種心不在焉隻持續了一小段時間。
“哦,你是說這個……”
檢事先生終于回過了神來。
像是爲整理心緒一般,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越水,比起徒勞思考爲什麽要自刀,不如先說說這次自刀的收獲吧。”
“最大的收獲應該是殺到了兩個人吧……等下,難道檢事先生你是想說,時津的目的就是爲了殺服部先生嗎!?”
檢事先生慢條斯理地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杯,不置可否。
“就先當是這樣吧……你再想想之前得出的結論,如果時津留着服部會怎麽樣?”
越水沉默了一下。
“……如果服部先生不死,那第四天白天服部先生就有使用自己技能的機會了。隻要服部指出蘭小姐和園子小姐各自的壞人身份就能積4分,再加上他自己的1分生存分,這樣服部先生他們隊就能輕松拿到10分,一躍成爲積分榜的第二名。”
“沒錯。”
檢事先生将手中的咖啡一飲而盡,然後放下了咖啡杯,認真地看着越水。
“所以在對局的最後一晚,時津甚至可能會選擇讓你活着,也絕不想讓服部繼續活下去。”
而越水則是呆然地盯着手上的紙。
她到現在還沒有想明白,爲什麽服部先生會在十二個房間中,偏偏選擇了園子小姐的房間藏匿。更難以想象,在薰衣草别墅案中表現得非常昏庸的時津爲什麽突然變得如此慧眼如炬。
“時津……有那麽厲害嗎?”
“那倒也不是。畢竟當時擺在時津面前的,其實隻有兩種方案。”
檢事先生拿過了筆,在紙上寫下的他的猜測。
“第一種方案,他需要在毛利大叔、洋子小姐、和葉、柯南、服部還有我和他自己的屋子這七個空屋中猜測服部可能會選擇的躲藏的地點。即使在這艱難無比的選擇題中猜對的話也不過隻能積8分,猜錯了的話卻會比服部他們隊少3分。”
方案一:
時津——卧底警察
剩餘壞人數0,積5分;生存積1分;拘捕怪盜積1分
園子——黑幫分子
殺兩人,積2分
隊伍兩輪總計9分
服部——福爾摩斯
指證壞人人數三人,積6分;生存分1分
和葉——怪盜
進入1次空房,積1分;進入大豪商的房間,積3分
隊伍兩輪總計12分
“而第二種呢,則是在服部使用技能之前,先幹掉一個壞人。”
方案二:
時津——卧底警察
剩餘壞人數0,積5分;生存積1分;拘捕怪盜積1分
園子——黑幫分子
殺兩人,積3分
隊伍兩輪總計10分
服部——福爾摩斯
指證壞人人數二,積4分;生存分1分
和葉——怪盜
進入1次空房,積1分;進入大豪商的房間,積3分
隊伍兩輪總計10分
“時津不過是選擇了方案二,并且行險選擇了自刀,最後賭對了,僅此而已。”
檢事先生将筆往桌子上一丢,自己則惬意地靠上了椅背。
“至于服部爲什麽會待在園子的房間,雖然這隻是我的猜測……大概是因爲服部沒有擔任過黑幫老大或是莫裏亞蒂,不知道可以黑幫分子可以自刀的事情,以爲和園子一個房間就是最安全的了吧?”
檢事先生的推理在這裏就結束了,然而越水的心情卻難以平靜。
明明檢事先生第一天就出局了,卻通過分數一點點地抽絲剝繭進行推理,有理有據地還原了整場對局的經過。
這讓越水不由得聯想起了一個詞:
安樂椅偵探。
“檢事先生,你真的好厲害啊!”
這是她由衷的感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