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一個吊眼角的奇怪男子。
“我接到報告,門口這裏有兩個可疑人士……就是你們吧?”
他上下打量着一嘴關西腔的服部。
“你就是傳聞中的服部平次?”
“是的。”
男子點了點頭。
“雖然皮膚是黑了點,但長得的确有點像服部警視監……進來吧。”
“好嘞!”
得到允許的服部立刻進入了現場,進門前他還不忘向保三郎送去得意的一瞥。
怎麽樣?在關西我還是很有面子的吧?
無聊。
對服部幼稚的炫耀保三郎堅決嗤之以鼻。
“你不進去嗎?”男子饒有興趣地問。
保三郎搖了搖頭。他擅長的是推理而不是搜查,服部進去就夠了。而且他現在有更爲好奇的事情。
“請問你是?”
他從剛才起就莫名覺得這個男人有點眼熟。
“我?”
男子似乎也沒有料到保三郎會問這樣一個問題,頗爲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我是京都府警搜查一課的绫小路文麿。”
绫小路文麿……绫小路……貴族警部?
“啊,是松鼠警部……”
《名柯》中有許多怪人,而這個绫小路在其中也夠獨樹一幟的了。養松鼠本身不奇怪,正常人也有養的。可養松鼠養到帶着松鼠出現場的就這麽一個了……
您是朋友少到拿松鼠充數了嗎?
“你說什麽?”
“沒什麽……”保三郎心虛地别過了頭,“比起這個,真的可以讓我們這種無關人員進入現場嗎,绫小路警部?”
大概绫小路警部是真沒有聽見保三郎剛才失禮的稱呼。
他平靜地解釋道:“沒有關系,反正初期搜查已經結束了,裏面也有人在保護現場。”
“初期搜查都已經結束了?那屍檢報告出了嗎?”
“……”
奇怪的是,保三郎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绫小路警部的回答。
他轉過頭,卻發現對方正以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你就是那個自稱檢察官的家夥吧?”
保三郎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有自報家門,要求人家向不明身份人士洩露搜查機密的确有點過分。
畢竟又不是每個刑警都跟鋸子一樣缺心眼。
“自我介紹遲了真是抱歉。我是鈴木保三郎,東京地檢所屬的檢事。”
“鈴木保三郎啊……”
绫小路警部認同地點了點頭,但目光中審視的意味變得更濃了。
保三郎也不在意,畢竟以自己的外表來看的确是太過年輕了一點。
不過保三郎覺得,無論自己的外表再怎麽看起來不靠譜,但自己的表現還算挺正經的……至少比喜歡揮舞小皮鞭的以及喜歡彈空氣吉他的那兩隻強吧?
審視這麽久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現在可以聊聊案情了嗎,绫小路警·部。”
保三郎在“警部”兩字上加重了語氣。
正職檢事地位視職位而定,不過從公務員序列裏來看基本上屬于警視正和警視這一級。雖然任職于東京地檢的保三郎管不到京都府,但绫小路文麿應當予以尊重。
感受到了保三郎的不悅,绫小路警部總算是收起了審視的視線。
“失禮了。”
他領着保三郎向案發現場走去。
“被害人矢島俊彌于本日上午被人毆打緻死,兇器爲被害人所持有的日本刀。”
“等一下……爲什麽兇器明明是日本刀,緻死原因卻是毆打?”
“抱歉,是我在說明中疏忽了。作爲兇器的日本刀其實僅僅作裝飾使用導緻長期無人保養,因而鏽死無法拔出。”
绫小路警部說着,推開了主屋的大門指向了走廊上的一個陳列架。
“經過查證,兇器之前就擺在那裏。”
“是嗎……”
保三郎嘴上應承着,但注意力完全被走廊的凄慘狀況奪走了。
不止原本放在陳列架上的刀具不翼而飛,連旁邊的花瓶、陶器都全部都被砸得粉粹。旁邊的展示櫃的玻璃自然也被敲破了,而展示櫃裏的紀念品則散落得四處都是。
保三郎從負責看守現場的警員手裏接過鞋套和手套,迅速穿戴整齊後走進了現場。
入室搶劫?
不,這簡直是台風入境!
保三郎皺着眉頭撥弄着現場的遺留物。
這個犯罪現場雜亂得簡直能作爲教科書了——作爲僞裝的現場。
誠然,入室搶劫犯的确會将戶主的房間翻得亂七八糟,但沒有人會有那個耐心地把這麽多花瓶、陶器全砸了……畢竟有這功夫還不如去翻别處的櫃子。
那他爲什麽要把現場弄得如此混亂?
保三郎第一個想到的,是犯罪分子打算借此來掩藏一些他沒辦法消除的痕迹。
可惜他猜錯了。
翻找無果後,保三郎又把視線投向了展示櫃。
“你們複原過展示櫃嗎?有沒有丢失其他的什麽物品?”
在保三郎翻看期間,绫小路警部一直靜靜地站在他身後,也不做聲,就這麽饒有興趣地觀察着,直到保三郎主動開口詢問。
“這方面的調查倒還沒有進行過,不過我建議你去先看看屍體。”
屍體?
保三郎不悅地問道:“還沒有送去屍檢?”
“當我們警方趕到的時候被害者已經确定死亡。因此爲了保護現場的完整,我們做出了讓屍體保留原位的判斷。”
绫小路警部強調道:“請·移·步·查·看。”
“……好吧。”
保三郎也知道這是人家的地盤,自己沒資格越界對人家的搜查方針指手畫腳。所以他隻能乖乖地站起身來,跟着绫小路警部向房間内部走去。
不過剛走到作爲案發現場的起居室,保三郎就看到了正以一個怪異的姿勢趴在地上的服部。
“……你在找什麽嗎,服部?”
服部停下了動作,擡起頭對保三郎招了招手。
“你終于來啦!過來看看這個!”
等到保三郎湊到他身邊後,他指着死者指肚和後掌部分被明顯刮擦過的血迹解釋道。
“死者遇害前應該曾經拿着一張歌牌,但是被兇手發現後從他手裏拿走了,而這個血迹就是留下的證據。我剛才就是在地上散落的歌牌中找到那張留有被害人的死亡信息的歌牌。”
保三郎打量着那些血迹,忽然心中一動。
他查看了下屍體前額上的傷口,又将屍體微微擡起,檢查了下屍體的後背。
原來如此。
他回頭看了一眼神色淡定的绫小路文麿。
這個警部,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