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蘭在房裏忙着處理傷勢,千言幾人在外邊候着,一聽有情況,幾人馬上進了去。
“除了無痕公子傷勢好一點,其它的幾位恐怕傷勢太過嚴重。”
顧惜朝在意道:“師姐,無論用什麽辦法,你定要保住他們的性命,現在段王生死未蔔,他們的性命至關重要。”
阿蘭爲難道:“我也隻能盡我所能,至于他們能不能挺過來,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白謹方看着眼前的一幕,内心忐忑不安。
“千言,那晚段王究竟跟你說了什麽?”
千言歎息道:“其實,段王此去金河,已經抱着必死的決心……”
阿蘭明白。
“哎,天下三王,段王是僅懷有仁義的一人,如果此次他真有個三長兩短,我們以後的事真不好辦……”
顧惜朝堪憂。
“看來此事我們還得從長計議,如果憑段王的能力,十個陳初書也不是他的對手,最關鍵的事莫長風參與此事。”
白謹方左右不定。
“惜朝說得沒錯,陳初書的确是一個不起眼的角色,最關鍵的就是因爲莫長風此人,在京王手中,此人早已是關鍵。其實想來,我們最該意識到一點,如今段王年老體衰,玩不是這些狡詐之徒的對手,可謂是他此去金河,九死一生……”
千言早該想到這這一點,段陳兩家這次的連婚,隻不過段汐想要償還當年陳玄中對自己的知遇之恩。無論是段若柔,還是整個段府,他必定要要走出這一步……
他氣恨自己的不争氣。“何時不倒下,便要在這個時候倒下!”
顧惜朝不以爲然道:“段王是個仁義之人,他明知道陳府此行必是一個鴻門宴,既便我們阻攔,他也會義不容辭赴這個越……”
千言心有多不甘,呂梁遷更是患得患失。
“如今吾王生死未蔔,既然大家都一同受恩于他,就不該在此說這些風涼話。”
身爲段府總管家呂梁遷,從段王成事之日,他便一直追随段王身邊。年齡已有個八老七十。
“我們段府待你們不薄,如今段府有難,如果念及段王的對諸位的好,希望你們這次幫段府一回……”
其實他早已明白,陳家一行,段王注定在劫難逃。
“呂先生嚴重了,我們受于段王的恩我們自然清楚,隻不過,事已至此,大家都不願發生。陳初書喪盡天良,勾結莫長風苟行有違背天倫之事。誰也曉得,段王是京王心中最想除掉的威脅之一,此去金河,他們不管用什麽辦法,都會想法設法置他于死地……”
呂梁遷歎息,心中早有所感。
“老夫追随段王身邊三四十年,從到處的一無所有,到現在的輝煌盛世,這隻是短短一眨眼的功夫……早該預料到,三日前去金河,必是九死一生。可我終究還是不能同他走到最後……”
“凡事都不能強求,每個人都有自己恪守的職責所在,希望段王他能順利逃過此劫。”
此時,無痕醒來過來,神智卻還不清。
“段王有難。快去救段王!你們快去救段王!”
呂梁遷急道:“你先保持冷靜!你們那日去金河,究竟發生了什麽?”
無痕緩了緩。
“三日前,我們去了金河,剛一開始,陳府的人待我們禮道,段王也是打着替小姐延期婚約的事跟陳府他們商量。誰及想到,這陳家的兒子變臉變得跟翻書一樣!晚上宴會之間,陳公子說如今天下風雲動蕩,黑暗力量日益劇增,唯有京王才是聖賢之主,如果以後爲他效力,将會順天而行!”
千言氣得牙癢癢。
“虧段王不顧生死地去救他們,誰知這陳初書真不是一個好東西!”
“或許段王早就想到這一點,一切都爲了挽救陳府惡子,爲了勸誡讓他回頭是岸。誰知反而惹怒他,他說他是看在段王是他爹的故交的面子上才好心提醒,如果在冥頑不化将是對京王的大不敬!”
呂梁遷心知肚明。
“段王是個從不屈服的人,既然将話說到這個份上,那結果自然而知。”
“段王其間飲了一杯酒,然後冷笑一聲。如你能有你爹三分之一優秀,終也不會走到今日這步地步。陳初書惱羞成怒,立馬叫來人将我們全全包圍住。”
“聰明的人都懂得識時務,你是上了年紀,原想不到這天下究竟是誰說了算。如是對京王不利的人,那便是我陳府的敵人,看來段叔叔也不想給初書這個面子,那今日也休怪晚生不義!”
“你到期後明白,你現在的所作所爲。”
“事情到了無法挽救的局面,我們隻好和段府的人打了起來。以段王的能力,區區幾百個陳府的人是奈何不了他。後面沖進來的人越來越多,段王憑借一人之手擺平了近兩百人,吓得陳斯兩腿發麻。就這樣過了很久,卻見着莫長風帶了很多人殺進陳府。我們同去的數十名兄弟一眨眼的功夫被他們殺死……”
說着,無痕無不痛心。
“後來,陳玄中出來阻止,誰知這陳初書喪盡天良,一劍殺了自己的親爹!”
千言憤怒。
“簡直是畜生!”
呂梁遷在意道:“你是怎麽回來的?”
“後來,莫長風用暗箭傷了段王,我們拼命地與他們糾纏。持續了将近半個小時,段王已經身負重傷,他交給我一件東西,用命令的語氣讓我跟展護離開。我們豈能丢下他不管,可誰知他一掌将我跟展護擊出院外,用他自己的生死替我們掩護,當時急,我們被逼無奈,隻能逃了出來……我跟展護當時隻顧着逃命,後來便各自分開了……”
“那件東西在哪裏?”
無痕看了看顧惜朝,顧惜朝會意。
“哦,在我這裏,因爲來段府前我們曾被人追殺,爲了謹慎,下午的時候我去南面打探情況,正好在南面的驿站口遇到重傷而來的無痕兄弟他們。其他幾位都躺在馬背上,隻要無痕兄弟還是清醒,他将這錦布囊交給我的時候已經支持不下去,還沒來及詢問,他便倒下了……”
那是段王的親筆信:
當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可能老夫已經不在人世。
金河一行,勢在必得,我已經做好最終的打算,陳玄中是我多年的老友,他曾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幫助過我。如今大家都已經到了歲子,本再無風光幾時的機會……初書也是我看着他長大的,隻可惜他年幼無知,輕易聽信别人的讒言,機會可能渺茫,但我也想用一死試一下……這也算是我虧欠陳家的。
這是我自己的決定,任何人不要沖動。不管如何,我段汐非常榮幸同段家的兄弟們結識,你們大多都是從一無所有的時候追随我,也正是因爲大家彼此的信任才成就了我們段府的大好江山,我本想與兄弟們縱馬馳騁,隻可惜青天不饒人,我老了……
呂大人,本是該尊稱先生一聲兄長……你追随我身邊近三四十春秋,也算段家所有兄弟的長輩了。有過驕傲,也有過後悔……柔兒是我最放不下的,和她的娘一樣,都是我段汐辜負的人。将以後的事交給你我也就放心了。
另外,以我之言,正式任命千言爲段府下一任的新王,一切的事我已提前跟他交代了。望之後兄弟們誓死追随他,如有不從者,該當正法處置!
看完這個,呂梁遷老淚縱橫,雙手顫抖着,卻一言不發。
顧惜朝駭聞。
“段王應該早就想到了那陳犢子已經歸順了京王,可他還是義無反顧去了金河,這樣的大無畏,他果真是這世間難能僅有的仁義之王!”
白謹方明白。
“回歸己初,我們原本就是奉師命來與段王商量保護淩遲劍的事。倘若他真遭遇不測,必是合了京王的意,段王一死,爲了以絕後患,接下來将會用盡一切辦法除掉段王身邊所有的人,再者,原本天下三王各自占據一方,段王倒,暮阙門必定也會找機會下手,齊王是個聰明的人,先前的事就說明,淩遲劍才是他們的主要目的……我們本該也想到了這點,隻是所有的事都發生的太過突然……”
呂梁遷忍痛道:“其實我也預想到這一點,吾王之前從未和大家說起過,段陳兩家的事隻是他的借口。在已經知道陳府完全被莫長風控制下,爲了陳玄中安危,他隻能找借口去金河,陳初書本性不惡,以現在看來,段王此去金河,就是想用一死來讓他看清,卻沒想到他完全被妖言所屠害心智!”
“并不是他能沒能覺悟過來,而是莫長風這類之輩做事太過完美。莫長風是京王手邊最有實力的人,此人出馬,他必定是做了充分打算。”
千言激動。“犯不着這樣悲觀,現在吉兇未蔔,以段王的實力,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白師兄,我們趕快去金河一趟,不管如何,他都是曾經有恩與我的人,這次一定要去救他!”
白謹方猶豫。
“段王死了,以莫長風的手段,他一定會想到有人會去找他們報仇,而提前設下陷阱,正等着我們自投羅網。如果沒死,我們去了也完全不是莫長風等人的對手,無疑飛蛾撲火,于事無補……”
千言迫切。
“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呂梁遷一時若有所思,半響一陣歎息。
“原本我還有所期盼,可如今說什麽都已經太遲了!”
顧惜朝不明其意,同仰着頭看他目光所望的地方。
在北宮的天穹之下,無數明星閃爍着耀陽的光芒。正北的一顆最閃亮的仁星最爲光彩奪目,卻在隐約一明一暗後滑輪在了天際,顧惜朝這才明白過來……
“我們的王已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