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數日過去,随着衆人散去,當日鮮園發生的事,也迅速傳遍内城。
一時間,顧九,這個陌生的名字,引起陣陣熱議。
很快,自她現身以來所做之事,陸陸續續暴露在衆人眼前
甫一出現,就從榜上無名,以令人咋舌的速度一路蹿升。直到一舉擊敗荒城支脈的顧令恺,位居戰榜第十二名。
而其後的鮮園事件中,她的機變智慧更讓人歎爲觀止。
在這關鍵的當口,家族突然出現這樣一位令人驚豔的少女,不知撥動了多少人敏感的神經。
可出乎意料的是,自那日起,這位橫空出世的神秘少女,如昙花一現徹底消失在衆人眼前。
任憑衆人如何調查,她的來曆始終成謎。但所有人都相信,她還會出現的。
正當衆人還在猜測之時,族中突然宣布,兩日後舉行金榜排位賽。這個消息一出,立刻引起更熱烈的讨論。
有人敏銳地預感到,平靜了十多年的家族,很快就要迎來一場巨大的風波。
到那時,不知會是一番怎樣的景象。
……
暢和堂。
顧萬江處理完事情,端起桌上的茶水呷了一口,說道“小九還沒動靜?”
不遠處一位中年人躬身而立,回道“自那日顧黎的事後,小主子就一直待在扶風苑沒出過門。”
說話的正是顧少卿口中的岩叔,大名林岩。
顧萬江聞言若有所思。
以他的了解,小九心思缜密,凡事喜歡謀定而後動。馬上就是金榜排位賽了,她應該有所行動才對。
想到這裏,他不禁有些好奇“你說,這孩子到底會怎麽應對?”
除了剛回來那日,小九再沒來找過他。這讓他心裏,不由産生一絲挫敗感。
他很想說,不用她費神,交給他處理就好。
可是,從她近來所作所爲來看,顯然有什麽計劃,他隻好慢慢看着了。
林岩略一思考,幹脆地搖搖頭
“老奴也不知。不過,小主子手底下也有一批辦事的人,興許早有安排。”
這些年小主子在外,隻要不是性命攸關的事,老爺都不過問。
所以具體小主子做過什麽,他們并不是十分清楚。
顧萬江聞言瞪了他一眼“我當然知道!但小九才多大,她的人真正能頂事的有幾個?”
說到這裏,他一頓,斟酌片刻道“以後我這兒的消息,除了不适合她知道的,都送一份過去吧。”
林岩聽了并不意外,點頭稱是。
小主子的人大多實力不足、資曆尚淺,很多東西接觸不到。
以往前路未定,老爺不想她過早摻合進來,可如今不一樣了。有了這邊的消息,也能避免很多疏漏。
定下這件事,顧萬江心中稍安。
雖然具體情況他不清楚,但小九的心思,他還是能猜到一二。
随即,他問道“我之前交代的事,都辦妥了嗎?”
“老爺放心,都準備妥當了。”
顧萬江聽了點點頭,不再多言。
這些日子有人動作頻頻,攪得族中人心浮動。以往礙于局面,他隻當不知。
如今,既然小九回來了,就不能繼續放任下去了。
……
日輝堂。
屋内一中年男子看着手中的信件,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隻見他左手食指指尖,突兀地冒出一團火光,将信件點燃。随後,丢進一旁的熏爐中。
直到确認隻剩下黑灰,才将蓋子重新蓋好。
門外傳來敲門聲,聽出聲音的主人,遂讓他進來。
“父親。”顧少堂恭敬地行禮。
而他稱呼爲父親的人,正是主脈嫡系四房的顧立泰。在他那一輩,剛好排行第四。
“堂兒,找爲父何事?”
顧少堂直接開口道“最近來了一個新人,我查不到她的來曆,可否借用您的人幫忙?”
顧立泰聞言問道“什麽人能引起你的注意?”
“她勝過了顧令恺,據說天賦很好。”
說到這兒顧少堂一頓,想到顧黎。不知爲何,他沒有将鮮園一事一并說出來。
顧立泰略一思索,“是荒城支脈那小子吧?”
似乎想到什麽,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愉,“他們一向強硬,有人挫挫他們的銳氣也好。”
顧少堂微微低下頭,沒有出聲。
顧立泰不贊同道“我記得,他的修爲不過元宗中階。就算能勝過他,最多剛踏入元宗高階,不值得你分心。”
他兒子眼看就要步入元王境,豈是這些人能比的。
想到這裏,顧立泰話鋒一轉,問道“我聽說你又突破了,若對上少瑾,可有把握?”
三房的顧少瑾,才是兒子目前最大的障礙。
提到這個,顧少堂沉默片刻,猶豫道“若拼盡全力,或許有可能……”
“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要赢!”顧立泰陡然激動起來,大聲呵斥,嚴厲地看着他。
聽了這話,顧少堂心中五味雜陳。他修煉至今順風順水,唯一的挫折,便是這個堂弟。
從五弟覺醒血脈天賦開始,他們就一直被人比較。
因爲他的存在,原本凝聚在自己身上,那些羨慕驚歎的目光,全都轉移到了他身上。
自己曾經一度讨厭他,直到發現……
顧少堂眼神一黯,雖然他不想承認,但五弟的天資确實強于自己。自己的血脈濃度是八成,而他卻是八成半。
盡管隻是半成之差,但随着他們實力的提高,五弟的修爲進境,步步領先于自己。
那時他才意識到,這半成的差距,竟是那麽難以跨越。雖說如此,他不會輕易認輸的。
顧立泰看着神色黯然的兒子,眼中閃過一絲淩厲。
當年自己也被三哥、六弟,壓得擡不起頭來。可如今,自己早就晉升元皇境,而他們卻一死一廢。
至于顧少瑾,不過是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他老子都做不到的事,他還能翻天不成?
至于老六留下的血脈,真是可惜,竟然是個廢人!若是老六還活着,不知會是什麽表情?
呵呵,想到這裏,顧立泰心裏一陣痛快。
突然,一張高深莫測的臉閃現在腦海,他心裏咯噔一下。
這些年老家夥護得緊,他那侄女又從未露面,反倒讓人摸不清情況了。
不過,她的體質無法修煉,乃是聖祠司的判斷,應該不會有錯。
但不知爲何,他心裏隐隐有些不安。或許是因爲,老家夥這次答應得太幹脆了。
無論如何,天選之戰乃是天賜良機。他會将這些礙眼的人徹底踢出局,如此他才能安心。
心裏有了計量,顧立泰轉移話題,語氣和緩了許多
“堂兒,這些日子爲父忙于處理族務,沒顧得上你。金榜排位賽,可有把握?”
顧少堂謹慎地回道“除了五弟,兒子應該沒有對手。”
族内的比試,對他來說已經沒有懸念。更何況,這次的重點,根本不是排名。
聽了這話,顧立泰皺了皺眉,似是安慰道
“罷了,這些事你無需多慮,爲父自有安排。你隻管好好準備天選之戰,那才是正經事。”
他知道,兒子始終被顧少瑾壓了一頭,但那又如何?無人扶持,一切都是枉然。
他會讓所有人知道,他兒子才是衆望所歸。
看着面前挺拔昂揚的少年,顧立泰語重心長道
“天選之戰意義重大,到時候你一定要好好表現。這樣爲父在族中,才好爲你争取更多的支持,明白嗎?”
迎上父親期望的目光,顧少堂遲疑一瞬,點了點頭。
顧立泰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勵。
他受限于天賦,這輩子成就有限。但兒子不一樣,放眼天下都是拔尖兒的。
他對兒子寄予厚望,花費了無數心思培養。他沒能得到的,一定要讓兒子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