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而不往非禮也。

“既然顧則然，沒有對花舞窮追猛打，我也會對你手下留情。”

聽了這話，顧郁不僅沒有輕松，心情反而更加沉重。

這隻能說明對面的少女，有絕對的信心，淩駕于自己之上。

可，他不會記錯，九小姐現在分明還不滿十五歲。

“但是……”顧少卿話鋒一轉，透着幾分淩厲

“這些年你們對他一脈的……‘照顧’，不能不回報一二。”

顧郁順着她的視線望過去，候場區角落裏，那個棕色身影正冷眼旁觀。

顧郁心中微微一顫，是爲了湉城支脈。

雖然很多事是底下的人去做的，但他們這些人心知肚明。

顧郁下意識地看向顧少堂，随即恢複平靜。他相信二公子。

顧少卿說起這話，并沒有刻意擡高聲音。但站在一旁的邱執事聽了，眉毛一跳，趕緊開場下台。

顧郁心有不安。如今自己卡在元宗六重，還未踏入高階的門檻。

但連顧黎都悄無聲息地邁入六重，和自己同級了。他看在眼裏，急在心裏。深深地覺得，目前自己實力有些不夠看了。

既然已經上來了，無論如何，他都會以最強的姿态一試。

離火決，地級低階武技。是家族火屬性武技中，出了名的難練。

但與付出成正比的是，威力也遠勝于其他同級武技。

顧郁最驕傲的就是，初初進入元宗中階，就練成了離火決第一層。當時在年輕一輩中，還引起不小的轟動。

如今兩年多過去，第一層幾近圓滿。待突破至元宗高階，他定能踏入第二層的門檻。

片刻，戰台再次陷入一片火海。

在衆人看來，這樣的景象，與上一場顧則然的表現，何其相似。

但身在其中的顧少卿，卻明顯感覺到不同。

明明是火，但熾熱中，卻詭異的夾雜着絲絲陰寒之氣。時時刻刻想伺機入侵。

顧少卿并不急于防禦，反而打開部分防護，放任這些氣絲流入體内。

在她的感知中，這些氣絲異常活躍，所過之處皆是冰晶，連血流速度都在減慢。

顧少揚一驚，九姐的雙手突然出現一層冰霜，轉眼間連袖口都被凍住。還沿着她的手臂，飛速地向上蔓延！

他心中擔憂不已，忍不住看向顧少瑾。

顧少瑾皺了皺眉，轉而又放松。他嘴角微揚，道了聲“看着就是。”

顧少揚還欲再問，卻見他目不轉睛地盯着台上，撇了撇嘴。

他暗暗抱怨，就喜歡賣關子！不過，五哥這反應，九姐應該無礙。

瞟了一眼另一邊，果然發現顧少芳的臉上，滿是幸災樂禍。

他冷哼一聲，移開目光，眼不見爲淨。

高台上，看到這一幕，顧立泰有些奇怪。試探地問道“少卿這孩子，該不會是逞能吧？”

顧萬江沒有理會，一如既往地淡定。

顧萬春則沒好氣地說了句“急什麽，這才剛開始。”

其他人見狀默不作聲。

他們知道顧立泰在疑惑什麽，因爲他們也一樣。竟都看出一個小輩的修爲，多少有些驚訝。

不過，族長都親自過來撐場，若自己孫女就這麽落敗，那臉上可不好看。

此時，親自攻擊的顧郁略顯緊張。

表面上看，自己占據上風。可當他想乘勝追擊擴大戰果時，卻發現即使調動全身元力，都再難前進半寸！

他本能地有種不好的預感。對這位不甚了解的九小姐，他提起十二分的警惕，絲毫不敢小看。

果然！

隻聽“咔嚓”聲接連響起，顧少卿冰雙臂上的冰霜碎裂，轉眼間全部掉落在地。

突然一股強烈的威壓系襲來，顧郁的身體頓時後退一步。

再一看，刺眼的金色光芒瞬間彌漫全場，他隻覺得一陣陣壓抑。

耳邊傳來聲聲驚呼，顧郁這才發覺，不知不覺，自己外放的火光，竟然硬生生被逼回體内！

他猛地擡頭，看着原地未動的少女，目光複雜。

“玄陽神功！”

顧立泰聲音沙啞，透着些微難以置信。

能露這一手，顧少卿必然恢複，開始修煉了。沒想到，聖祠司的判定竟也會出錯。

她是怎麽恢複的？這些年又在做什麽？她的修爲到了什麽境界？會不會影響到堂兒？

種種疑問湧上心頭，顧立泰眉頭緊鎖，臉色難看。

其他幾位也大吃一驚，唯有顧顯意并不意外。

他掌管崇雲殿上百年，尤其對家族五部至高功法最上心。什麽時間，誰來兌換，又是給誰修煉，他都了然于心。

顧萬春眼中滿是贊歎，小九，深藏不露啊！

餘光中瞥見老大略微勾起的嘴角，眼神柔和，臉上還流露出些許的驕傲。

顧從之幾人對視一眼，眼中意味不明。

玄陽神功，家族五大至高功法之一。目前年輕一輩，能稍窺門檻的隻有兩人。

如今又多了一人，還是出自低調已久大房。看來這次注定橫起波瀾，他們可要好好思量。

顧少堂神情慎重，顧郁敗局已定。

他們當中，隻他和五弟最清楚這功法的霸道。其他火屬性功法、武技在它面前，根本沒有施展的餘地。

想來剛才這位九妹妹，也隻是對離火決好奇，才會如此吧。

這等天資實力，對這位九妹妹的影響，他要重新估量了。

台上，顧郁苦笑一聲，澀然道“九小姐練就此神功，顧郁甘拜下風。”

他和二公子走得最近，怎會認不出，這威名赫赫的至高功法。

到了這一步，他已經沒有掙紮的必要了。

顧少卿點點頭，沒說什麽。

戰勝顧郁，對她來說不是難事。但她深知，在族人心中，能否修煉至高功法，本身就代表了某種資格。

而她迫切地需要得到認可，暴露這個功法，就是最快的方式。

顧少卿望向高台，看到祖父微微點頭，心下稍安。

顧郁黯然下台，微微低下眼簾。

他敗了，毫無還手之力。但他顧郁，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他很清楚，輸了這場意味着什麽

他，衛城支脈的天之驕子，跌出了金榜前十！還是在這個至關重要的時刻。

這就是九小姐的報複嗎？

他心中一時有些亂，雖然知道二公子不會虧待他，但總覺得丢人。

忽然感到肩上一沉，他擡起頭，正對上二公子清澈的眼神。

沒有嘲笑，沒有看輕，隻有真誠和擔憂。

顧郁心下忽然一松，露出一絲笑意。

得到結果，顧少卿正要下台，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隻聽一個雄渾有力的聲音宣告

“靈長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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