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少卿見狀，不由得将視線移到面前的顧少謹身上。
她的目光專注，帶着某種說不出的意味，讓顧少謹略感奇怪。
對上他問詢的眼神，顧少卿微微搖頭，笑而不語。
二堂兄是好，但眼底總有一絲抑郁之氣揮散不去。而五哥更多了幾分疏朗與開闊，偶爾露出笑容，會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想到這裏，她腦海中浮起一個疑問
按照兩人的經曆來看，若狀态對換，她反而能夠理解。
但二堂兄明明雙親俱在，諸事也算順遂，正是年少得意之時，合該張揚肆意才對，怎會如此？
這想法一閃而過，就被她壓下去。
此時顧少堂已站上高台，衆人也暫時安靜下來。
隻見他環視一周，淡淡道
“首先感謝各位賞光前來，今日并無特别的目的。隻是在座許多人入城多日，彼此之間仍不相識，故而将大家聚在一起，相互交流一下罷了。”
咦？這話一出，不少人面露疑惑，也有人一臉郁悶。
尤其對别有用心的人來說，他們預先設想了很多種場景，摩拳擦掌隻待此刻。
但顧少堂的話，卻讓他們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不對，準确的說，是還沒出拳就被堵了回來。
有人忍不住大聲問道
“顧二公子，大家抽空趕來不是聽你客套的，有什麽話不妨直說？”
“就是就是，這種廢話就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了！”
台下響起一片議論，顯然他這番話，衆人并不大相信。
衆人有此反應，顧少堂并不意外。聽了片刻，他擡手在空中虛按一下，再次開口
“既然如此，我這裏倒有一個消息，想與各位分享。”
衆人一聽這話，頓時來了興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他接着道“不知各位可曾聽說過洚靈果？”
有人似有印象，待将相關信息從記憶深處翻出來後，激動地問
“可是那古籍中記載，能讓廢物變成天才的奇果？！”
“什麽？真的假的？”
“太誇張了，可别蒙人啊！”
聽了此人之言，衆人議論紛紛。不等提出更多質疑，顧少堂肯定地道
“沒錯，洚靈果确有化腐朽爲神奇之效。若能服用一顆，無法修煉者，可凝結出靈根。元修則能提升靈根品質，下品變中品，中品變上品！”
此言一出，立時引起一陣轟動！
提升靈根品質，就等于提高天賦。比起增加修爲，這才是天大的機緣，甚至可以說是改命之機！
對于絕大部分人來說，靈根，是修煉之本。
除了五大世家的血脈外，其他人很難将自身天賦傳承給後人。
洚靈果意味着什麽，再沒有比元修更清楚的了。所以之前那傳言出現，才會引來所有人的關注。
到此，有人再也抑制不住興奮，一下子站起來
“顧二公子提起此果，可是知道哪裏能得到？”
全場霎時一靜，顧少堂也沒有賣關子，直截了當地告知“不錯，就在寶鏡之中。”
這個地點，沒有人懷疑。
有如此功效，洚靈果絕對稱得上是天地奇珍。
然而此前從未聽說哪裏生長過，倒是那神秘的寶鏡，最有可能孕育得出。
不等衆人追問，他繼續道
“我族先輩無意中發現此果，但當時尚未成熟。如今算來，此次會進入寶鏡的諸位，正好可以摘取。”
事态發展到這一步，有心思玲珑的仿佛明白了什麽。看着顧少堂，神色有些複雜。
同樣想明白的不止一個人，高坐三樓的白沁兒見狀，漫不經心地道了句
“我倒是很好奇這洚靈果，和傳言中的血脈傳承之力，哪個更勝一籌？”
她的話是個提醒，此前在場對血脈傳承之力有想法的人，不在少數。
但突然聽聞洚靈果的消息，一時間有些猶豫。
顧少堂所言究竟是真是假，莫不是防止他們争搶，而刻意放出的煙霧？
顧少堂擡頭望了她一眼，随即坦然回道
“傳言隻是傳言。我族先輩不僅見過洚靈果，而且留有詳細的地圖。此等至寶，有緣者得之。明日天寶閣會出售地圖拓本，信與不信便随各位了。”
說完他施施然下台，向樓上走去，看樣子不打算再多言。
衆人滿心懷疑，但無論怎麽說，不敢錯過。
何況，顧家二公子不至于信口雌黃，否則到時他如何在天下人面前立足？
隻是有一點值得思量那就是場中在議論的人，大多來自其他勢力。而五大世家子弟，卻不約而同地保持沉默。
對于這個情形，隻要稍一思索便能想通。
如果說血脈傳承之力，會讓所有人虎視眈眈地盯着世家子弟。那麽，洚靈果的消息一出，至少轉移了一半人的注意力。
畢竟，比起一個真假難辨的傳言，洚靈果更加真實，且得到的希望明顯要大。
更何況，前者還要冒着得罪五大世家的風險。若是沒有選擇，那就隻能鼓起勇氣奮力一搏。但有了更好的替代，自有權衡。
就是不知顧少堂此舉是出自顧氏的授意，還是五大世家已經就此事達成了默契？
顧少卿幾人相視一眼，看到彼此眼中微微的笑意。
有時候處理一個謠言，最好的方式不是澄清，而是抛出另一個更具吸引力的言論來分散。
不管散播謠言之人有何意圖，在這場看不見的較量中，對方的攻勢已被化解大半。
至于高層之間是如何操作的，她沒有打聽，想必自家應該不會吃虧。
先有十二的事，讓常家狠狠出了次血。
再者洚靈果的地圖，也是自家的東西。自然要得到足夠的補償，才能拿出來，讓其他幾家也跟着獲利。
隻是，由二堂兄出面，此次過後他的聲望恐怕會更上一層樓了。
不過，二堂兄在他們這一輩中居長，來日方長……
想到這裏，她想起顧少芳。但巡視片刻，沒看到她的身影。
顧少卿眉間輕蹙，以她的性子，怎會錯過在這麽多人面前露臉的機會？
暫且按下，她的視線定格在斜對面的一桌人身上。
其中一人一身宮裝，仍掩不住骨子裏的飒爽利落。
英氣與妩媚同時集于一體，卻意外的融合，讓人印象深刻。
雖然着裝不同，但顧少卿一眼認出，她，不正是當日雲間樓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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