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衣男子被震退一步後,拼命止住。他用力向後轉過身,抓住女子的手。
看着女子臉上滑落的淚珠,他扯扯嘴角,慘笑着想要擡手給她擦拭,但身體已經搖搖欲墜。
終于他支持不住,在掉落的那一刻,主動松開手。
灰衣男子迅速斂起眼中的驚訝,伸手欲将女子撈回。
一道月白色身影快若閃電,掌如刀鋒,重重地劈在他胳膊上。
灰衣男子反應不慢,擡手就是一拳,狠狠的朝他轟過去。顧少謹瞬間左手屈指成拳,眼中利芒一閃,迎上去。
右手不忘拉回女子,将她攬到自己身後。
隻聽“砰”的一聲,兩人雙雙退後。灰衣男子僅僅比顧少謹多出半步,就立刻穩住身形。
一番交手,灰衣男子眉心一跳。目光掃過跟過來虎視眈眈的三人,眼中陰晴不定。
随後一陣衣抉翻飛聲中,數道身影接連出現在半空,停在身着月白衣衫的男子身邊。
隻見他指尖在女子身上輕點幾下,其中一位青衣女子上前扶住她。
另一邊身着暗紅色勁裝的男子,及時将下墜的藍衣男子接住,穩穩地落到地上。
恢複行動的女子,滿臉焦急地看向下方“顧白易!”
青衣女子見狀,将她送過去。女子顧不上感謝,匆忙奔向藍衣男子。
有人認出這一行人,原來危急關頭,顧家衆人趕到。
顧穹守着受傷的顧白易,顧少語則照顧花舞。而顧少筠、顧未遙,以及顧黎,和顧少謹站在一起,面對接下來可能的亂局。
顧少揚和顧令奇沒有露面,爲了他們着想,讓他們躲在附近一處較爲安全的地方。爲防萬一,顧令恺還留下親自保護。
眼見情況生變,李清麟望着顧少謹攥緊了雙手。白沁兒和淩越也沒有輕舉妄動。
一旁的淩越,不動聲色地看着站在顧少謹身邊的女子。那人似有所察,擡眼望去,兩人的目光一觸即分。
片刻後,淩越揚聲打了個招呼“少謹兄,别來無恙。”
有别于稱呼李清麟時,生疏的“李二公子”,很明顯他和顧少謹有些交情。
顧少謹微微颌首“一别半年有餘,越世子修爲似乎精進不少。”
淩越笑了笑,自嘲道“與少謹兄相比,還是差點兒。”
兩人似相識多年的老友,你一言我一語寒暄起來。
白沁兒看着這兩人眯起雙眼,心知淩越已生退意。
先前那個顧家内城子弟,他們可以無視。但眼前之人,卻是連他們也必須認真對待的人。
顧少謹,兩年前交手略遜你一籌。如今,她早已今非昔比。
但冷靜思索,其他人不足爲慮,但淩越萬一倒向顧少謹,就算自己和李清麟聯手,最多不相上下。
最讓她不悅的是,還有一個身份不明的灰衣人。若到時再讓他當回漁翁,那場面可太難看了。
李清麟反複斟酌,試圖尋找對策。但還是失望地發現,繼續出手的話,得手的可能性并不大。
難道就這麽無功而返?
對這幾人的想法,顧少謹能猜到一二,心裏自有計較。他略過李清麟,将矛頭直指對面的灰衣男子。
“不知閣下尊姓大名,可否告知?”
這個問題,也是在場所有人都想知道的。
于是衆人齊刷刷地注視着他,這張臉平平無奇,扔到人堆裏都找不出來的,幾乎過目即忘。
但這個人的實力,有目共睹。
能和顧家五公子抗衡,妥妥的又是一位元王。但奇怪的是,無人知曉他的來曆。
在灰衣男子沉默間,李清麟、白沁兒悄然移動位置。轉眼就變成他們四人,将灰衣男子圍在中間。
至少他們對彼此算是知根知底,這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家夥,竟然想鑽他們的空子,真是豈有此理。
灰衣男子當然也想到他二人的意圖,果斷地以超出常人的速度,蹿出去百多丈。
很快,留在衆人視線當中的,隻剩一個模糊的人影。
顧少謹很是淡定,看上去并沒有攔截的打算。
淩越和白沁兒亦是如此,放任對方離去。隻李清麟似乎心有不甘,但躊躇片刻,沒有追過去。
畢竟是元王,倘若真要拿下,少不了要動真格。
比賽到了緊要時刻,他們都不願冒險。
别看之前淩越、白沁兒,和李清麟打得歡,其實都有分寸,始終沒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走了這個,剩下四個人氣氛凝滞,一時間無人吭聲。
半晌,顧少謹施施然地道“三位,我這裏還有兩位傷員,若無事便先行一步。”
淩越挑挑眉,輕輕點頭。白沁兒猶豫一瞬,也沒有多言。
唯獨李清麟欲言又止,随即偃旗息鼓,頭也不回朝李氏子弟的方向而去。
一場大戰就這樣消弭于無形,顧黎幾人也不意外。
事情平穩解決,顧未遙随意打量着下方的人群。忽然他瞳孔一縮,垂下眼簾,不知在想什麽。
接着,他們和自家其他人彙合,迅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
連續疾行數百裏後,顧少謹等人在一處僻靜的山谷中休整。
花舞身上多處受傷,這麽段路程,已難過得直喘粗氣,還強撐着。
但顧白易的狀況更糟糕,途中就開始咳嗽,還伴有血絲,看得顧穹擔憂不已。
雖然兩人都服下療傷丹藥,但情況也沒好轉。
顧少謹上前細細爲兩人查看,發現花舞傷勢還好,隻是需要時間慢慢恢複。
可顧白易紮實地受了元王一掌,髒腑俱受重創,比較棘手。
正當他準備拿出小九給的丹藥時,顧未遙先一步拿出一隻青玉瓶,遞給顧穹。
“這個是恢複元力的,但它的療傷效果比你的藥強得多。”
顧穹有些遲疑,顧未遙見狀取下瓶塞,一股清幽的藥香頓時散出。
顧白易忍不住吸了口氣,隻覺得好像連呼吸都順暢了些,胸口也沒有那麽疼了。
注意到他的反應,顧穹心中一動,看向顧少謹。見他點頭,道了聲謝接過瓶子。
他倒出一粒瑩綠的丹藥,塞進顧白易嘴裏,将瓶子還給顧未遙。
然後顧穹運功助他吸收藥力,其他人不敢打擾,将這塊地方留給他們。
花舞在不遠處靠着樹幹,眼睛卻盯着顧白易,一刻也不放松。
顧黎的視線時而停在花舞身上,時而轉向顧白易,眼中變幻莫測。
剛才他來不及使用元器護身,就毅然擋在花舞身前。那個畫面,直到現在還印在自己腦海。
他心裏泛起陣陣苦澀。當時他也想護住花舞,隻是比顧白易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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