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少謹也注意到這一點，輕拍她的肩膀。
盡管王遠蛟的所作所爲，小九不是主要原因。但在其他人看來，卻是由她而起。
再加上小九的母親出自王氏嫡系，無疑又将這份憤怒放大。
其實他很清楚，以往族中對她不聞不問，甚至是排斥。不僅僅因爲她無法修煉，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上還流着王氏的血。
這一點，相信族長不會對她提及，自己也不會多言。
高台上靈長老将一切盡收眼底，想到顧少卿對王遠壽出手，爲自家人創造便利，他心裏是微微松了口氣的。
族長自有分寸，他當然明白到底怎樣做，才是真的對這孩子好。
今日的比賽告一段落，衆人陸續離開大賭鬥場，明日巳時繼續。
夜幕籠罩着整座天顧城，衆人的熱情，并沒有随着離場熄滅幾分，反而更加高漲。
各家酒樓客棧，以及各大勢力館驿，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此前的賽況以最快的速度傳播開來，至此形勢已經較爲明朗。在賭坊押對寶的人，興高采烈。看走眼的捶胸頓足，後悔不疊。
内城。
日輝堂中，顧立泰身前，有一人躬身而立。
聽完他的話，顧立泰冷冷地道“答應他的條件。”說罷取出一隻玉瓶交給對方。
那人收好，點頭稱是，随後退出房間。
待那人出門，顧立泰冷哼一聲，眼中寒光閃爍那邊未免太得意了。
暢和堂内，林岩正将白日裏的比賽情況，詳細向顧萬江禀告。
尤其是關于顧少卿和顧少謹的表現，絲毫沒有遺漏。
聽聞顧少卿爲給林駿鋪路，傷了王遠壽，還引發王遠蛟報複顧一霖的事，他微微一頓。
不知想到什麽，片刻後，他沉吟道“派人暗中保護小九。”
“老爺是擔心有人會将矛頭，對準小主子？”
“不得不防。她讓很多人看到希望，也感覺到威脅。”顧萬江意味深長，臉上浮現一絲憂慮。
以往沒什麽人注意小九，從寶鏡出來後，她不是在内城，就是和其他人一起行動，旁人想下手也找不到機會。
但她總有要單獨行動的時候。
很多事林岩也親身經曆，自然能明白。想了想他問道“五公子那裏，也要派人嗎？”
顧萬江略一思索，搖搖頭“少謹那裏人不少，都是聖祠司培養的高手，應當無礙。”
林岩點點頭，不管那邊蹦跶得多歡，五公子的出衆顯而易見，族中對他的安全一向上心。
反倒是對小主子，以前也就罷了，以後的争議隻會更多。
他暗暗歎氣，小主子越出色，越少不了委屈，隻有自家老爺多護着了。
夜色漸濃，月亮雲層重重遮掩，伸手不見五指。
西區某處客棧，大堂内還有幾桌人推羹換盞，高談闊論。
其中一桌，一個年輕人略有難色，歉意地推辭
“各位的好意心領了，明日還要比賽，我以茶代酒聊表心意。來日必當陪各位痛飲三百杯，決不掃興。”
同桌的幾人聽了，不好再勸，紛紛舉起酒杯示意。
年輕人見狀，忙一一碰杯飲酒。放下酒杯，坐在他對面的人，又調侃兩句，卻不見他回複。
擡眼一看，那人仍保持着微微仰頭的姿勢，像是被定住一樣。
以爲他在開玩笑，坐在旁邊的人推了推他的肩膀。“噗通”一聲，年輕人順着往側面倒去。
那人表情一下子凝固住，仿佛意識到什麽，臉上露出幾分驚恐，聲音發顫“我隻是輕輕推了一下……”
情況不對，其他人立刻圍上去将他翻過來。仔細打量他的臉色，看上去與常人無異。
其中一人眼尖地發現，他衣領上有一小片猩紅，心中一驚。
猶豫一瞬，他伸手掀開，對方脖頸上一條極細的血線呈現在他門眼前，鮮紅的珠子還不住地往外冒。
“他……沒氣兒了？”一人忍不住驚訝，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
“誰幹的？”
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毫無察覺。這人可是元宗九重！兇手的實力遠在他們之上。
周圍人看到這一幕愣怔片刻，反應過來，立刻一哄而散。
小二趕忙喚來掌櫃的，然後被支使去城主府報案。
……
與此處相隔三條街外，另一家客棧。
店小二端着一盆熱水走上三樓，在其中一間房外停住腳步。
“客倌，您要的熱水。”
“吱啞”一聲門打開，裏面一個年輕人看了一眼，道“端進來吧，另外，再送兩斤羊肉和幾個饅……”
話未說完，聲音戛然而止。
年輕人身體直直地朝小二倒過來，小二敏捷地扶住他往裏一推，另一隻手将門關好。
大堂内熱鬧非凡，無人注意到此間情景。
房間内，小二在那人頸間摸了摸，确定不再跳動，才把人拖到床上，還給他蓋好被子。
随後，他從臉上撕下一層東西，胡亂塞進懷裏。打開窗戶飛身而去，消失在漆黑的夜色當中。
……
不遠處一條街上，幾個人成群結隊，隻聽其中一人眉飛色舞的說着什麽，顯得十分興奮。
“老子赢了顧家六小姐，這輩子，值了！”他拍拍胸脯，一臉自豪。
話音剛落，他踉跄地向前撲。旁邊的同伴下意識地拉住他，但他怎麽也站不穩。
“這是喝高了吧？”另一人這樣猜測，笑着打趣。
壞笑一聲，他故意扯開同伴的胳膊，那人直直地栽倒在地。
不以爲意，他擡腳踢了踢那人的腿，半晌沒有動靜。
幾人面面相觑，上前将人拽起來。地上一攤深色的東西，在旁邊店家的燈下閃着光。
他好奇地順手沾了一下，刺鼻的味道讓心中一緊“是血！”
其他人大吃一驚，立刻檢查，果然！
……
城主府。
鍾垣之行色匆匆，敲開主院的門。“二爺，出事了。”
顧立明聞言，将手上的卷宗放下。
“剛才幾撥人來報，已有四人在西區遇害。棘手的是，他們都是天選之戰的參賽者，今日還參加了小組賽，成績尚可。”
他語速很快，顧立明聽了心裏咯噔一下，立刻起身跟着他往外走
“身份可确認了？”
“我已命人前去查看，還在核實。”
鍾垣之最先接到消息，聯想到新鮮出爐的排名，頓時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希望不要是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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