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未盡,送别的人兒未散,而那巨大的船隻早已沒了蹤影,帶着青陽人所有的期盼駛向了遠方
斜陽谷上,白發蒼蒼的平天伫立良久,望着水天交接之處,渾濁的眼中有着不舍和擔憂之色。
“五十年來,那五批出去的人,再也沒有回來過”
平天并沒有告訴小喜兒這件事,因爲他從後者眼裏看到了堅決,就算他說了,也是無濟于事。
本是樹木叢生,郁郁蔥蔥的斜陽谷,此時已是煙波浩渺,浪湧滾滾,映着落日餘晖,讓離别傷感更加濃厚。
一年後。
東方,大聖王朝,天運城。
時值春季,驚蟄。
聖清湖畔,綠柳掩映,徐徐清風,将春意的枝條輕輕撩撥。綠柳之外,花草繁盛,錦簇鬥豔,時有一些多彩的蝶兒從如畫的景色中飛出,翩翩起舞間,又落于别處。
這裏,仿佛有一股沁人勾魂的香,讓流者駐足,忍不住多看上幾眼。
隔着綠柳花草,青石鋪路的人行道外,有一眼清泉,一汪淺池,其間設有假石水榭,秀雅亭閣,樓閣之下清澈水波中,幾點嫣紅點飾綠葉,那是一處荷塘,喚作“留名”。
“留名”荷塘前,有一塊幾丈高的黑色石碑,石碑與周圍環境顯得格格不入,斑駁而破舊,不知曆經了多少風雨。
在石碑頂端工整的刻着四個大字“造湖功者”。而其下工整的刻着密密麻麻的人名,在其兩側是一串金色碑銘,記錄了一段豐功偉績。
這樣的“留名”荷塘,不止一處,而是有着上萬的規模,将聖清湖畔圍起。
此時,一條畫船在聖清湖上悠悠行駛,畫船十分豪華,錦纜牽矶,鳳凰爲飾的船頭劃破粼粼波光,迎着和風旭日,說不出的惬意。
“二小姐,那趙光賢真不是個東西,平日裏欺男霸女,風流成性,更是有着三房四妾,老爺也真是糊塗,怎麽會同意這門婚事?”船上一身穿淡藍服飾,丫鬟打扮的少女打抱不平道。
“小丫,不得無禮,若再這般口無遮攔,小心掌嘴。”一旁,一身穿白色長裙,容貌秀美約二十芳華的女子,峨眉微蹙,佯怒道。
喚作小丫的女子也不懼怕,吐了吐香舌,嘻嘻笑道“二小姐心地善良,像我這般天見猶憐的人兒,小姐才不願打我呢”
“哈哈”
“小丫這嘴皮子功夫是越來越厲害啦”
“是啊是啊,小丫姐你得教教我們姐妹”
小丫轉頭,對着周圍婢女丫鬟揚了揚眉,比了比小拳頭,一副沒門的表情。
“噗呲”白色長裙的女子,見小丫作怪的模樣,忍俊不禁,掩住櫻桃小口笑出聲來。
“笑啦,笑啦,二小姐笑啦”
“還是小丫姐有辦法”
那些女子莺歌燕舞般,将二小姐圍了起來,說不出的開心。
“來來,願賭服輸,一個個都别想賴賬,五文錢,少一個子都不行。”
見自己被那群“阿谀奉承”“谄媚無恥”的丫鬟們從二小姐身邊擠兌開去,小丫雙手插腰,哼哼道。
“啥,什麽五文錢?”
“小紅你有印象不?”
叫小紅的女子将頭搖成撥浪鼓,迷茫道“有這事?”
“真是聞所未聞,莫名其妙”
這下,小丫似真的生氣了,瞪大了眼睛,氣鼓鼓道“說好的誰讓小姐笑了,就算赢,怎麽,你們還真想賴賬不成,小人,真是無恥之尤!”
衆女子哈哈笑了起來,異口同聲道“唯女子和小人難養也”
“你,你們,哼!”小丫氣的跺腳,卻又無可奈,隻得狠狠的掃視她們,仿佛要重新認識一樣。
“好啦,好啦,回頭去福伯那裏領。”二小姐面色一擺,假裝不悅,心裏卻是十分欣慰道。
她身邊的這些丫鬟是什麽品性,身爲主子她的還能不了解嗎?她們這般嬉笑怒罵隻是爲了逗自己一笑罷了。
果然,聽小姐開口,小丫頓時怒色全消,頗爲作怪的作了一揖,眉開眼笑道“謝二小姐恩賜”
“行了,你再這樣下去,我要考慮一下是不是要換個貼身丫鬟,咦,你們又沒有聽到什麽響聲?”二小姐語氣一頓,仔細聆聽起來。
“好像那邊傳來的!”
“快看,湖面起大水泡了,像有什麽東西在水裏。”
船上,有些膽小的已經花容失色,膽大的卻是指手畫腳,看的津津有味。
此時,二小姐立即下令船工将船停了下來,她也想看看那到底是什麽。
約莫半柱香後,咕哝哝,咕哝哝,随着氣泡越來越大,一個人影浮出了水面。
是個男子,斷了左臂。
在衆女大呼小叫中,二小姐命船工将那男子打撈了起來。
那男子仰面躺在船闆上,已成碎布條的粗布麻衣勉強遮擋着“要害”,男子面容普通,身材勻稱健碩,古銅色肌膚,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他出身山野,是個普通至極之人”
此時的二小姐注意到,那男子右手裏緊緊抓着什麽,像是一個小麻布袋子。
“小丫姐,你見多識廣,你說說他咋回事?”膽小的小紅縮在小丫背後小聲問道,她長這麽大還是頭一次見到淹死的人呢。
小丫膽兒向來比較肥,但是她也沒見過死人不是!此刻心裏也有點怕,卻是道“怕啥,難不成他還能詐屍?”
“不是,小丫姐,他,他好像在動!啊,鬼啊”衆多婢女丫鬟頓時一哄而散,躲到那些男船工身後。
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被吸進漩渦的張鬥天。
天運城,王府。
西廂房門前。
“那小子并無大礙,回頭到藥閣拿幾副藥,靜養幾天就沒事了”駱大夫提着藥箱,老态龍鍾的從廂房内走出來道。
駱大夫,名駱清,不惑之年卻已是白發蒼蒼,身形佝偻,一副行将就木模樣。
“這樣都沒事?!還是不是人啊?”小丫吃驚道。
駱清奇道“什麽叫這樣都沒事?他到底咋樣了?”
小丫吐了吐舌頭,自知失言,關于張鬥天的事,二小姐可是下了封口令的,小丫眼珠一轉便道“我見他落水了呗,就順手把他救了,他還真是命大,這樣都沒事”
“哦,原來是這樣”駱清看了小丫一眼,一副信你才有鬼的模樣,但他還是随口說了一句,便提着藥箱走了。
“那小子體内寒氣怎麽會這麽重?居然還能活着,真是個奇迹啊,不過那股寒氣倒是有些像極寒五行之力!”駱大夫邊走邊自言自語道。
(本章完)
。